250亿陈年坏账挂牌,中原银行一次性“清仓大甩卖”

<{$news["createtime"]|date_format:"%Y-%m-%d %H:%M"}>  财中社 夏震 1.8w阅读 2026-06-24 16:42
6月22日,中原银行将沉淀多年的250亿元特殊资产包整体挂上北京产权交易所,其中拖欠利息就高达62亿元。

6月22日,中原银行(01216)将一笔特殊资产包挂上了北京产权交易所,债权总规模超250亿元,其中对公类债权达245亿元,绝大部分是不良资产债权。

这个体量庞大的资产包里,地产类债权占了大头,穿透来看,背后涉及四川蓝光、昆明融创、河南景瑞、建业集团、郑州名门等多家省内外房企,抵押物覆盖了核心商圈的商办物业、星级酒店、商住用地、文旅项目等各类不动产,超过一半的项目已进入司法执行阶段。

中原银行资产规模超过1.41万亿元,这次两百亿级的资产处置,既是吸收合并三家城商行后存量风险出清工作的延续,也直观反映出区域银行正抓紧处置窗口期,集中化解地产类不良敞口,寻求资产质量的轻装上阵。

坏账是怎么攒下来的

这笔总额252.9亿元的特殊资产推介清单(其中债权本金约190.6亿元,拖欠利息高达62.2亿元),把一家区域性大行在一个完整经济周期里攒下的信贷家底,摊开在了台面上。

摊开来细看,整体利本比高达32.6%,直观说明这批资产有些年头了。以“深圳天富锦”项目为例,10.86亿元本金背后拖着8.25亿元的拖欠利息,利本比逼近76%。

这笔账一看就知道,清单里绝大多数标的不是最近宏观波动催生的新增不良,而是长期压在表内的旧账。

逾期拖得久,司法程序走得慢,抵押物在市场变动中的实际变现能力不断打折,流动性早被深度冻结。

资产包另一个隐忧是单体集中度偏高。前五大单体项目债权合计93.5亿元,占本次推介总额的近37%。当然,这批资产是专门筛选出来的,不能就此推断全行信贷审批的面貌,但个案数据还是折射出早期部分大额授信在集中度把控上有所偏离。

具体看看这些项目:河南遂平友利实业的“嵖岈山温泉小镇”文旅项目,单体债权合计36.8亿元,其中本金26.9亿元,利息9.9亿元;海南华地置业项目债权12.8亿元,本金9.3亿元,利息3.5亿元;洛阳名门地产的商业综合体项目,债权7.1亿元,本金3.1亿元,利息反倒有4亿元,出现了利息反超本金的倒挂情况。

在宏观周期转向的时候,这种把大量资金集中在少数重资产项目上的操作,反噬压力自然就来了。

此外,作为一家深耕河南的本土城商行,这次清单里还有79.9亿元(占比约31.6%)的债权落在省外,广泛分布在深圳、海南、昆明、四川、天津等地。

穿透底层资产来看,这些跨省敞口很多都牵扯到全国性违约房企,以及结构复杂的非标投资和金融同业业务。

比如,对四川蓝光发展的8.7亿元债权,本金7亿元,利息1.7亿元,底层是已经违约的信用债“19蓝光04”和“19蓝光07”;深圳天富锦19.1亿元的总债权,实际上是基于上市公司天音控股A股流通股质押融资的爆仓残留;西藏金融租赁的2.2亿元同业坏账,这家公司2024年已被吊销金融许可证,基本进入了破产清算。

随着房地产周期下行和异地展业监管收紧,这些脱离了本土、缺乏属地化清收抓手、难以有效监控的跨省资产,最终都成了维权成本高、折价预期也不乐观的坏账集中区。

旧包袱有多重

中原银行当前面临的资产质量压力,并不只是日常经营上的滑坡,源头还要追溯到它几次跨越式发展的机构重组。

2014年,中原银行由省内13家地市城商行新设合并成立,到了2022年,又完成了对洛阳银行、平顶山银行和焦作中旅银行的二次合并。这种外延式扩张让总资产迅速跨过万亿门槛,同时也接下了大量积压已久的逾期贷款和高风险不良资产。

事实上,在2022年吸收合并前夕,中原银行就曾进行过一轮重组配套的风险剥离:向河南本地AMC定向出售账面原值约259.2亿元的金融资产(含152.3亿元对公贷款及106.9亿元信托等非标投资)。这批被剥离的资产在出售前逾期率已高达64%,最终仅以100亿元现金的对价折价出表。

然而,重组初期的物理剥离并没有完全阻断风险的滞后传导,历史包袱消化起来远比预期艰难。

2025年财报显示,中原银行表观不良贷款率虽然降到了1.96%(不良余额143.9亿元),但代价不低——全年计提资产减值损失137.2亿元,同比增长6.4%,这一下就把税前利润拉低了17%。

更棘手的是,水面之下的压力依然不小:关注类贷款攀升至240.4亿元(占比3.28%),逾期贷款更是高达286.7亿元,差不多是不良余额的两倍。

细分来看,受房企到期偿付压力影响,房地产业不良率从4.42%跳升至5.89%,单年新增不良2.3亿元。

为了在拨备压力下保住净利润正增长,中原银行在负债端下了不少功夫:平均存款付息率从1.98%压至1.77%,一年减少利息支出36.26亿元,换来净息差回升至1.68%,为盈利腾出了一点空间。

正是在利润空间被持续挤压、内源资本吃紧的当口,那笔利息负担沉重、逾期多年的248亿元特殊资产包,被推向了北京产权交易所。穿透这笔资产,利本比高达32.6%,历史遗留的印记很清楚——这次两百亿级的挂牌,算是趁处置窗口期,把旧账出清往前推了一步。

换一种处置方式

2026年初,中原银行部分基层分支机构在出清压力下,出现过一些不太常规的操作。

比如,开封分行曾在银登中心挂牌一笔个人不良资产,涉及158户、未偿本息1.11亿元,加权平均逾期天数高达1997.86天,将近5年半。面对逾期这么深的资产,该行设定了“不使用标准协议文本、不通过平台办理资金业务、不收取竞价保证金”的特殊条款,相当于绕开交易平台的核心风控,资金在场外完成交割。这种安排,难免让人对交易的公平性和透明度打个问号。

市场的反馈也很直接。郑州分行同期挂牌的一笔个人不良贷款转让项目,涉及399笔债权、未偿本息5250.2万元,加权平均逾期近4.4年,超七成已“终结本次执行”,首次挂牌就因无人投标而流拍,直到2026年3月初才重新挂牌。看得出,对于这类积压太久的历史资产,市场资金相当谨慎。

在公开市场遇冷的情况下,中原银行也走了关联方协同的路径。2026年1月,该行接连向同受河南省财政厅实际控制的河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定向转让了郑州分行12.32亿元的大额对公债权(底层资产为河南广思实业)以及开封分行1.63亿元的不良债权,客观上快速剥离了大额不良,缓解了当期表内指标压力。

不过,不良资产能否真实、洁净出表,始终是监管紧盯的底线。近年来,监管部门对各类试图掩盖风险或违规出表的行为持续加压,重庆农商行就曾因“通过信托计划回购实现不良资产虚假转让出表”等违规事实被开出罚单。现行规则明确规定,银行信贷资产转让必须遵循真实性原则,不得设置任何显性或隐性的回购条款。对于正处在合并重组深水区的地方城商行而言,如何在加快出清与守住合规底线之间取得平衡,仍是一道需要拿捏分寸的长期考题。

相比之下,这次将约248亿元的特殊资产包整体拿到北京产权交易所公开推介,释放出了不一样的信号。面对这笔体量大、结构复杂的资产,新管理团队没有继续沿用定向转让或内部腾挪的方式,而是选择在具有全国影响力的产权交易平台公开展销。占比约31.6%、金额近80亿元的跨区域风险和长逾期资产被摆到公开市场上,减少了非公开转让的操作空间,更贴近“真实转让、洁净出表”的监管要求。通过公开的市场化定价,有机会吸引更广泛的社会资本参与盘活,对银行来说,也是在尝试用更透明的方式处理存量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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