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易创新(603986.SH)业绩与股价日前双双飙升至历史高位,其实际控制人、董事长朱一明,却再次以一份减持公告“出圈”。
5月26日,兆易创新公告称,2026年5月11-5月25日11个交易日内,朱一明通过集中竞价和大宗交易方式,累计减持公司股份632.99万股,占公司总股本的0.90%。
本次权益变动后,朱一明及其一致行动人香港赢富得有限公司对兆易创新的合计持股由7.90%减少至7.00%。
高位减持
令投资者腹诽的是,本次减持颇像朱一明时点精妙的套现操作,减持区间内,兆易创新股价累计涨幅超过50%。
Choice数据统计,该区间股票均价高达406.38元。据此推算,朱一明11个交易日内的套现金额约25.72亿元。公告发布次日,兆易创新A股股价盘中最高触及552.82元,创下近一年来的历史峰值。
而如果把时间线拉得更长,朱一明的减持轨迹更为清晰。
一个多月前的4月7日,兆易创新曾公告,朱一明因“个人资金需求”,计划在2026年4月30日至7月29日,减持不超过1121万股,占公司总股本1.60%。按当时股价估算,该计划涉及金额约28亿元。
更久以前,据公开资料,2019年第四季度,朱一明曾减持约639万股;2020-2021年期间,朱一明累计减持比例约3.5%。进入2022年后,他的减持步伐进一步加快。这是一个贯穿兆易创新股价上升周期的连续性套现过程——每一次减持几乎都踩在了股价的相对高点。
朱一明选择在此时点进行大规模减持,其背景是兆易创新正处在创立以来最辉煌的时刻。
2026年一季报显示,兆易创新当季实现营收41.88亿元,较2025年同期19亿元同比暴增119.38%;归母净利润高达14.61亿元,同比增幅达到惊人的522.79%。
这份“炸裂”的一季报,是存储芯片行业高景气度的直接体现。得益于存储产品涨价的拉动,兆易创新当季毛利率环比大幅提升12.17个百分点至57.08%;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达到17.83亿元,同比增长430.91%。
兆易创新解释称,报告期内存储芯片产品面临供不应求局面,实现量价齐升;微控制器产品也受益于工业、消费电子及汽车等多领域需求带动,出货量大幅增长。
兆易创新2025年全年业绩同样亮眼,2025年全年营收首次突破90亿元大关,达到92.03亿元,同比增长25.12%;归母净利润16.48亿元,同比增长49.47%。利润增速显著快于营收,显示其盈利能力在行业上行周期中得到强化。驱动业绩飙升的核心,是公司营收占比超过70%的存储芯片业务。
在AI算力需求爆发的背景下,全球存储芯片市场自2025年起进入一轮罕见的“超级周期”。三星(SSNLF)、SK海力士、美光(MU)等国际巨头将先进产能转向利润更高的HBM(高带宽内存)等AI服务器产品,导致用于消费电子、汽车等领域的利基型DRAM和NOR Flash等产品供给急剧收缩。
供需严重错配引发了价格暴涨。界面此前援引数据称,2025年初至2026年2月,DDR5内存颗粒现货涨幅突破455%。作为国内NOR Flash市场龙头和利基型DRAM的重要供应商,兆易创新充分享受了该轮“国产替代”与全球涨价的共振红利。
兆易创新强劲的基本面直接反映在股价上。近一年来,兆易创新A股股价累计涨幅超过350%,市值一度突破3600亿元。在朱一明减持的5月,其股价更是在AI热潮和存储缺货的预期下加速上行。
与此同时,兆易创新于2026年1月成功登陆港交所,募资净额46.1亿港元,H股上市后涨幅同样惊人,5月27日更触及上市以来股价最高点917.5港元。业绩与估值的“戴维斯双击”,将公司市值和朱一明的财富推至前所未有高度。
双董事长
值得强调的是,朱一明身兼两职:他不仅是兆易创新的创始人、董事长,同时也是正在冲刺科创板IPO(首次公开募股)的长鑫科技董事长。
长鑫科技是国内最大的DRAM芯片制造商,目前已成长为全球第四大DRAM厂商。5月27日,长鑫科技的科创板IPO申请顺利通过上交所上市委审议。而减持与过会在时间上的高度接近,引发了市场关注。
两家公司之间存在着密切的业务关联。根据兆易创新披露的信息,2023-2025年,兆易创新与长鑫科技之间的关联交易规模从7.64亿元增长至11.82亿元;预计2026年这一数字将大幅攀升至57亿元,四年间增长近6.5倍。
与此同时,朱一明在长鑫科技持有15.98亿股份,并做出了一个引人瞩目的承诺:将其通过员工持股计划获得的约7.68亿股(占其获授股份的50%),在长鑫科技上市满36个月后的10年内,分配给公司员工作为激励。若以长鑫科技1.5万亿-2万亿元的预期市值估算,该部分激励股份市值高达162亿-200亿元,被市场称为“A股历史最大个人股权激励”。朱一明还承诺了长达20年的超长股份锁定期。
但兆易创新在公告中强调,兆易创新持有的长鑫科技股份仅占长鑫科技当前总股本的1.80%,持股比例较小,无法对其生产经营决策施加重大影响,相关投资计入“其他权益工具投资”科目核算。这意味着长鑫科技IPO上市后产生的公允价值变动,对兆易创新的当期及以后年度净利润影响较小。
这一安排也被解读为朱一明在资本运作中的平衡术,在兆易创新高位套现的同时,将长鑫科技的大量股权用于员工激励,既保留了控制力,又在股东回报和社会责任层面作出了姿态。尽管公告中减持原因标注为“个人资金需求”,但在长鑫科技IPO前夜这一敏感时点,市场难免将两者联系起来。
随着连续减持,朱一明在兆易创新的持股比例进一步降低至7%。他于2018年辞去兆易创新总经理职务,全职出任长鑫科技董事长兼CEO,工作重心和资本重心正在向长鑫科技倾斜。朱一明作为“芯片创业家”的角色,正从兆易创新的“船长”逐步转变为董事会层面的重要“股东”之一。
需指出的是,存储行业以其强烈的周期性著称,历史上的每一次繁荣都伴随着随后而来的产能过剩与价格战。当前市场普遍认为,受AI需求驱动和原厂扩产谨慎影响,本轮存储芯片供不应求的格局可能延续至2027年。因而,兆易创新在2025年年报和2026年一季报中展现的惊人增长,很大程度上是产品“量价齐升”的结果。一旦行业供需逆转,价格下跌,其盈利高增长能否持续将面临巨大考验。
在过去一年中,兆易创新等国产存储芯片厂商因国际大厂产能转向而获得了宝贵的市场窗口,国产芯片企业从“替代者”成长为市场的重要参与者甚至价格影响者。
2025年下半年以来,兆易创新跟随全球趋势开启涨价。这显著提升了利润,但也将成本压力同步传导至下游的联想集团(00992.HK)、小米(01810.HK)、OPPO、vivo等硬件厂商。国产替代的初衷之一是保障供应链安全与成本可控,但当国产供应商也因供需关系而涨价时,下游厂商的成本压力难以消除。
这揭示了一个核心问题——国产替代,不仅是替代供应商名单,更是要掌握核心技术、产能与最终的定价权。目前,全球存储市场的定价锚依然掌握在三星、海力士、美光手中。而长鑫科技在制造端的突破,正是向产业链上游、向核心技术迈进的关键一步。这或许也是朱一明“转舵”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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