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广昌三度减持渝农商行:一场等了很久的离场

<{$news["createtime"]|date_format:"%Y-%m-%d %H:%M"}>  财中社 夏震 2.4w阅读 2026-06-22 17:26
股价回暖、董事辞任、亏损压顶——三重信号叠加之下,郭广昌终于对持有了十六年的渝农商行动了清仓的念头。

港交所披露易最新的权益变动信息显示,6月12日,郭广昌控股的复星国际通过旗下企业,在场内减持了138.3万股渝农商行(03618)H股,每股成交均价6.669港元,套现约920.5万港元。

这已经是复星今年以来对渝农商行H股的第三轮公开减持。测算下来,这次减持后,复星在渝农商行总股本中的持股占比从此前的3%降至2.43%,H股持股比例降到10.99%,剩下大约2.76亿股。

换句话说,持股十多年后,复星正式退出了该行A股上市规则下的主要股东序列。

加上此前2月和3月的两轮密集减持,以及其间的一些零星交易,整个2026年上半年,复星累计减持渝农商行接近6500万股,合计套现约4亿港元。

这一连串离场动作,既映射出地方法人银行在资本市场上的估值修复窗口,也透露出复星在经历财务阵痛后,正果断地转向“瘦身健体”、回笼资金的策略调整。

长线坚守,终于等来窗口

将观察的视角拉长,郭广昌此番连续减持并非突发性的临时决策,而是复星对渝农商行长达十六年持股布局的终局收尾。

复星与渝农商行深厚的资本纽带由来已久。早在2010年12月渝农商行以每股5.25港元发行价在H股挂牌上市之初,复星国际便作为核心机构投资者入局,持股比例逾13%,承载着分享中西部城镇化红利的宏大战略意图。

此后受市场环境变化与自身持仓调整影响,其持股比例一度有所下降。到了2018年,恰逢渝农商行H股估值处于相对低位,复星再度启动系统性增持,当年6月以每股5.08港元的均价增持144万股,至年底累计持仓规模达1.76亿股,占总股本的1.76%。

2020年,复星进一步加码,全年密集增持超7600万股,持股数量一举攀升至2.52亿股,占总股本比例升至2.22%,跻身第七大股东。

同年10月,郭广昌通过旗下多层股权架构,将H股合计持股比例推高并突破13%(至2025年上半年稳居13.56%的高位),双方的资本绑定程度在这一时期达到了顶峰。

然而,资本市场的周期波动给长期的战略坚守带来了严峻考验。受港股大盘下行及内银股估值整体承压的拖累,渝农商行H股股价在2018年至2022年间一路震荡下挫,最低时甚至触及约2.3港元的历史低点,较复星2018年5.08港元的建仓成本下跌超50%,导致复星的巨额持仓长时间陷入账面浮亏。

直到近年来,渝农商行长期稳健的经营基本面逐步在资本市场兑现价值,成为驱动其股价迎来估值修复的核心力量。2025年,该行实现营业收入286.2亿元,同比增长1.38%;归母净利润达121.28亿元,同比增长5.35%;至2026年一季度,营收与净利润继续保持着5%以上的增速。截至2025年末,其不良贷款率为1.08%,拨备覆盖率高达367.26%,资产质量在上市银行中处于较优水平。

这种优异的近期基本面也获得了国际投行的认可,瑞银在最新发布的研报中明确看好地方银行盈利的快速增长,预期渝农商行2026年净利润能实现高单位数至双位数的跃升,维持“买入”评级,并给出7.8港元的具体目标价。

伴随业绩底盘的强力支撑与港股内银板块整体估值修复,渝农商行H股展现出强劲的反弹势能。根据最新市场行情,其H股股价已从52周低点的5.62港元稳步攀升,成功重返6港元上方,期间最高一度探至7.17港元,近期则企稳在6.27港元左右。这一良性的价格走势不仅基本覆盖了复星历史上的持股成本,更在客观上为其敞开了一扇难得的退出窗口。

面对渝农商行股价回暖的窗口,复星国际选择了顺势减持,分批兑现。2月6日以6.0979港元的均价套现约2882万港元,3月10日以5.9607港元均价回笼约1669万港元,6月12日又以6.669港元的均价再套现约920.5万港元。几轮操作下来,在相对高位区间逐步落袋,是复星基于自身财务现状做出的理性选择。

从深度绑定到各自转身

复星此番大规模离场,除了底层资产价格回暖的推动,双方在公司治理层面逐渐显现的分歧,也加速了彼此渐行渐远。把时间拉回到2024年底,复星系凭借合计持有的3.41亿股渝农商行H股(占H股比例13.56%、占总股本3%),提名的彭玉龙顺利出任非执行董事。这意味着,双方的关系一度从财务持股向公司治理层面延伸了一步。

但进入2025年,随着复星自身资金链持续收紧,原本稳固的关系开始松动。当年8月,复星旗下豫园股份所持渝农商行H股的质押比例突破了50%的监管红线,触发了相关规定。紧接着,11月20日渝农商行召开第五届董事会第六十四次会议,复星派驻董事彭玉龙的表决权被依法限制。这是双方持股多年来首次出现这类实质性治理摩擦,也为后续更公开的分歧留下了引子。

一个月后的12月10日,在渝农商行2025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上,矛盾进一步摆上了台面。以复星系相关方为首的H股出席股东,仅一位代理人到场,却对《公司章程修订议案》和《董事会议事规则修订议案》分别投出了超过58%和接近56%的反对票。两项议案最终依靠A股股东的绝对优势获得通过,但H股股东如此集中的反对姿态,已经清晰地传递出双方在治理理念和资本回报预期上的落差。

理念上的分歧,最终走向了实质上的切割。2026年1月23日,复星系非执行董事彭玉龙辞任,复星全面退出渝农商行董事会。回头来看,这一步相当关键——董事身份的卸下,等于扫清了后续二级市场操作的程序障碍。复星回归纯粹的财务投资者角色,随之在2月、3月和6月,于股价相对高位区间从容执行了减持。

更大的决心写在年报里。复星国际2025年年报已将渝农商行股权列入“非核心待处置资产”,表述直截了当:决定出售所持重庆农商行全部股权,已着手寻找潜在买家,预计2026年内处置完毕。按目前剩余约2.76亿股计算,这批股份市值超过16亿港元。在彻底退出的基调下,后续大概率仍是沿二级市场逐步出清的节奏,为这场横跨十多年的资本长跑画上句点。

两百亿窟窿下的“清仓”逻辑

如果说渝农商行的估值修复和双方治理上的切割,为复星提供了退出的外部时机,那么复星国际自身的财务压力,才是这轮资产变现真正的内在驱动。

复星国际2025年年报交出的成绩单并不轻松。全年归母净亏损234亿元,较上年43.5亿元的亏损大幅扩大,创下上市以来最大亏损,也一口气超过了此前五年的利润总和。

亏损的主因,是管理层基于审慎原则,对过往部分项目集中计提了非现金减值,主要落在地产项目和部分非核心业务的商誉及无形资产上。外界普遍把这看作一次“结构性减值”,意在为后续报表卸下包袱。

这笔代价背后,是复星过去十多年高杠杆、跨行业扩张所积累下来的压力。长期追求规模扩张,内生盈利能力的培育相对滞后,资产体量与盈利质量之间的落差逐渐显现。年报显示,2025年末复星总资产较上年收缩10.1%,降至7162.3亿元。但同期总债务不降反升,达到2242亿元。更现实的挑战在于债务期限的错配:年末账面现金及银行存款约610.9亿元,而一年内到期的短债高达1041.6亿元,占比46.5%,缺口超过400亿元。加上57.1%的债务资本比率和当年123.7亿元的利息净支出,债务压力确实不容忽视。

面对这种局面,郭广昌的应对思路很明确:踩刹车,回笼资金,把重心收回到高增长的核心赛道上。集团定下了将层面总负债压降至600亿元以下的中期目标,并在2022-2024年间累计处置数百亿元非核心资产后,2025年继续完成了超170亿元等值的退出。

在这一收缩逻辑下,渝农商行的股权被清晰归类。2025年年报将其列为“持作至出售的资产”,并直言已决定出售所持全部渝农商行股权、正积极寻找买家,预计2026年内处置完毕。针对这笔投资,集团同步确认了21.04亿元的减值损失。

对复星来说,这类流动性好但与主业协同度有限的金融股权,优先变现以压降杠杆、补充短期现金流,是财务收缩阶段顺理成章的选择。

郭广昌在2026年上半年对渝农商行H股的三轮减持,是一笔套现,也是一次告别。对渝农商行而言,业绩稳、股价回暖,为这位持股十六年的老股东留出了一个体面的退场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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