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31日,贵州燃气(600903.SH)在同一天抛出40条公告,其中两件事引人关注:其一,公司董事会审议通过了筹划逾一年半的发行股份购买贵州页岩气勘探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页岩气”)100%股权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方案;其二,掌舵仅一年零三个月的董事长程跃东,因“工作岗位调整”提出辞职。
治理层的持续动荡与资本运作的密集展开交织,让这家贵州最大的城市燃气运营商站上了聚光灯下。

国资入主后的治理阵痛
追溯贵州燃气最近三年的高管变动,可以看到一条与控制权变迁高度重合的主线。
2023年7月28日,公司原控股股东北京东嘉投资有限公司转让所持1.73亿股、贵阳市工业投资有限公司无偿划转1.76亿股,合计2.81亿股过户至贵州乌江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原名贵州产业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即“乌江能投”),乌江能投持股比例升至29.70%,公司控股股东由东嘉投资变更为乌江能投,实际控制人也由自然人刘江变更为贵州省国资委。
就在过户完成前夕的8月8日晚间,时任董事长洪鸣以“个人原因”申请辞职,成为国资入主后首位离任董事长。
一年多后,2024年12月10日晚间,接棒的董事长杨铖同样以“工作岗位调整”为由辞任——据公开报道,这已是公司当年内第5次人事变动公告。原董事、总经理程跃东(自2023年8月起任)随即升任董事长,王若宇同时被聘为总经理。
仅一年零八个月后,2026年8月31日,程跃东再度以“工作岗位调整”为由,辞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及相关专门委员会职务,距其原定任期到期日2028年5月25日尚有近两年。

公告显示,程跃东未持有公司股份,不存在未履行完毕的公开承诺;但在新董事选举产生前,他仍需依公司章程代行董事长职权——这意味着贵州燃气的董事长补选,将与其正全力推进的重大资产重组同步展开。
低增值率背后的定价考量
与人事变动同日披露的,还有这场重组“提速”落地的关键一步。
贵州燃气拟以发行股份方式,向乌江能投、贵州省新动能产业发展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贵州省新型工业化发展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三家同属贵州国资体系的交易对方,购买其合计持有的贵州页岩气100%股权(乌江能投58.33%、新动能基金33.33%、工业化基金8.33%)。
这笔交易的推进曲折超出常规。
首次预案早在2025年4月8日的董事会上即已披露,彼时发行价定为5.30元/股;但因公司未能在董事会决议公告后6个月内(即2025年10月9日前)发出召开股东会通知,根据《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公司于2026年8月3日重新召开董事会调整定价基准日,发行价随之降至4.83元/股——恰为新定价基准日前20个交易日均价6.03元的80%,已触及监管规定的发行价下限。
标的资产的评估结果同样值得关注。
截至2025年12月31日评估基准日,贵州页岩气总资产账面35.29亿元,负债账面25.06亿元,资产负债率约71%;经资产基础法评估,股东全部权益作价11.64亿元,增值率仅13.76%,对应市净率仅1.14倍——远低于新奥股份、水发燃气、广汇能源等同行业可比上市公司2.46倍的平均市净率,也低于近期同类并购案例3.27倍的平均水平。
产业补链与治理承压
从产业逻辑看,这笔收购意在补齐贵州燃气的上游短板。
公司现有业务集中于天然气配售及工程安装等下游环节,此次并购标的贵州页岩气持有正安页岩气田采矿许可证,矿区面积67.32平方公里,并配套LNG液化及储配设施,交易完成后业务链条有望向“开采—液化—储配—销售”上游延伸,与国家“双碳”目标下的天然气产业政策、贵州省推进非常规天然气开发利用的规划部署相呼应。
乌江能投等交易对方同为国资背景,交易本质上是贵州国资体系内部的产业资源整合,也被公司管理层称为提升一体化运作水平、减少关联交易的举措。
但产业整合的另一面,是治理连续性持续承压。三年之内,公司历经控制权由民营到国资的更迭、三任董事长离任、一次因调准基准定价导致的重组方案被迫“重启”,公司治理体系的稳定性正接受市场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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