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万亿元资产规模仅一步之遥的天津银行(01578),2026年中期却出现了规模收缩。上半年,该行资产、负债和客户贷款规模均有所下降,部分资产质量指标也继续承压。
董事长于建忠此前提出,要推进“化险、成本、收入、存款、诉讼”五大攻坚战。从最新中期业绩来看,天津银行仍处于业务结构调整与存量风险出清并行的阶段。一方面,主动放缓信贷投放、压降部分业务规模;另一方面,前期积累的风险仍在资产质量和盈利端持续显现。
万亿门槛前,天津银行先踩下刹车
截至2026年中期,天津银行正处于万亿元资产规模关口前的调整期。数据显示,该行资产总额为9695.1亿元,较2025年末减少129亿元,降幅1.3%;总负债为8967.6亿元,较上年末下降1.6%。
资产负债两端的变化并不一致。期内,客户贷款及垫款总额为4889.9亿元,较年初减少约46.4亿元;客户存款总额则增加25亿元至5436.2亿元,增幅0.5%。在资产规模收缩的同时,存款仍保持增长,意味着天津银行一边放缓信贷投放,一边继续承接存款。
这也是该行当前资产配置面临的一个变化。随着信贷规模下降,新增资金需要在同业及证券投资等资产之间重新配置,而这些资产的收益率又受到市场利率下行的影响。在资产扩张放缓的情况下,如何提高资金使用效率,成为影响盈利能力的重要因素。
从净息差来看,天津银行上半年NIM由上年同期的1.47%升至1.49%,净利息收入同比增长7.4%至63.6亿元。但息差改善主要来自负债端成本下降,资产端收益率仍在下行。
期内,该行生息资产平均收益率由3.77%降至3.35%;客户贷款及垫款平均收益率由4.86%降至4.39%,投资证券平均利息收益率也由2.46%降至2.07%。与此同时,总付息负债平均付息率由2.21%下降至1.82%,负债成本下降成为支撑息差企稳的主要因素。
不过,负债端降本的空间正在收窄。数据显示,公司存款总额较上年末下降2.1%,其中公司活期存款下降1.1%。在存款定期化趋势延续的情况下,低成本活期存款占比下降,将限制负债成本进一步下行的空间。
非息收入同样面临压力。
2026年中期,天津银行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为7.2亿元,同比下降8.8%。从收入端看,手续费及佣金收入总额由上年同期的10.9亿元下降24.9%至8.2亿元;同期手续费及佣金支出由3亿元下降67.3%至1亿元,因此净收入降幅小于手续费收入总额。
分项来看,代理佣金及承销服务费同比下降17.8%至3.3亿元,结算及清算手续费下降36.5%至2.8亿元,理财服务费下降27.2%至1.1亿元。与此同时,交易净损益由上年同期的7.1亿元下降67.1%至2.3亿元。
由此来看,天津银行上半年盈利端面临的压力并不只来自净息差。资产端收益率下降、手续费及佣金收入减少以及交易业务收益下滑,都在压缩收入增长空间。在负债端降本空间逐步收窄的背景下,非息业务能否企稳,也将影响该行后续盈利修复。
逾期飙升,压降贷款也没挡住风险
天津银行2026年中期资产质量的压力,正在从不良贷款等结果性指标,进一步向逾期贷款等前端指标传导。
2026年中期,天津银行不良贷款率由年初的1.70%升至1.77%,不良贷款余额增至85.8亿元;同期拨备覆盖率降至170.23%。相比之下,逾期贷款的变化更加明显。期末,该行逾期贷款余额达到167.6亿元,较年初增加32.5亿元,增幅24.1%。
从期限结构来看,逾期1天至90天贷款余额增加49.7%至60.9亿元,逾期3年以上贷款余额也增加67.1%至21.3亿元。一端是新增逾期规模快速增长,另一端是长期逾期贷款继续累积,资产质量压力正在向不同期限段扩散。
逾期贷款处于风险向不良贷款迁徙的前端,其变化通常早于不良率反映资产质量压力。因此,在不良率仅小幅上升的同时,逾期贷款快速增长,需要关注后续风险是否会进一步向不良贷款迁徙,并由此带来更高的信用成本和拨备压力。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指标,是逾期90天以上贷款与不良贷款余额之间的差距。
截至2026年中期,天津银行逾期90天以上贷款合计106.7亿元,而同期该行不良贷款余额为85.8亿元。以此计算,逾期90天以上贷款与不良贷款余额的比例达到124.4%,高于2025年末的114.1%。
未来几个报告期,如果逾期贷款尤其是逾期90天以上贷款持续增长,不良贷款率和信用成本仍可能面临进一步压力。
从业务结构来看,资产质量压力主要集中在个人贷款和部分对公行业。
个人贷款方面,天津银行正在明显压降业务规模。2026年中期,个人贷款余额由年初的800.2亿元下降至661.8亿元,半年减少138.4亿元,降幅17.3%。但贷款规模下降的同时,个人不良贷款余额并未同步减少,反而升至38.2亿元,个人贷款不良率也由年初的4.64%升至5.77%,提高1.13个百分点。
目前,个人不良贷款余额占全行不良贷款总额的44.5%。这表明,零售业务在压降规模的同时,存量风险仍在释放,前期形成的风险尚未完全消化。
对公业务的风险则更多集中在部分行业。期内,天津银行制造业贷款不良率由年初的5.21%升至8.84%,制造业不良贷款占公司不良贷款总额的29.8%。
与此同时,租赁和商务服务业仍是该行公司贷款规模最大的行业之一,贷款余额达到1633.1亿元,占公司贷款总额的41.9%。较高的行业集中度意味着,当相关行业景气度出现变化时,资产质量更容易受到集中影响。
因此,对于天津银行而言,资产结构调整不仅意味着压降风险较高的业务,也包括降低重点行业集中度、优化客户结构。个人贷款不良率、制造业贷款不良率以及重点行业贷款集中度的后续变化,将直接影响这轮资产质量调整能否真正取得成效。
十年旧案未了,7.86亿元损失仍待追偿
2026年中期报告显示,天津银行与浙江稠州商业银行之间涉及7.86亿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买入返售纠纷,目前仍处于"已提起监督程序"状态。这一表述自2024年年报以来没有明显变化。
这起案件发生于2016年。
2016年1月3日,天津银行上海分行与稠州银行签订《银行承兑汇票回购合同》。1月13日,上海分行划出9.86亿元资金,名义上用于办理65张银行承兑汇票的买入返售业务。4月6日业务到期后,相关资金未能如期回收,形成7.86亿元缺口。同日,天津银行员工张仲夏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开资料显示,张仲夏当时的身份是天津银行同业市场部上海营销分部员工。该营销分部并非监管批准的持牌机构,长期在上海分行办公,并使用分行公章对外开展相关业务。
公开报道显示,张仲夏与票据中介吕文亮、禾丞公司朱辉等人串通,在缺乏真实票据的情况下,以虚假的票据清单及跟单资料推动业务办理,并通过制作装有废纸的票据封包等方式完成相关入库流程。
资金划出后,经稠州银行进入朱辉等人控制的同业账户,随后被用于民间高利贷、证券期货交易和个人挥霍。司法机关审理查明,张仲夏先后收受吕文亮给予的好处费1114万元。
而在此前的2015年10月,张仲夏还曾操作一笔9.74亿元的类似业务。2016年1月的9.86亿元资金中,有相当部分被用于偿还上一笔业务的到期回购款。相关资金在不同账户之间循环,最终因投资亏损等原因出现资金链断裂。
目前,案件刑事责任已经落定。
张仲夏因挪用资金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100万元;票据中介吕文亮因诈骗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9年,并处罚金300万元。
但刑事案件的判决并未解决天津银行的民事损失问题。
在民事追偿过程中,天津银行最初要求稠州银行按照合同承担全额回购责任。2016年4月起诉时,诉请金额为7.87亿元,随后追加至约8.35亿元。
法院审理后并未支持这一主张。生效判决认定,双方签署的回购合同属于"虚假合意",实际法律关系为资金通道服务。因此,稠州银行无需按照合同承担全额回购责任,而是在刑事追赃无法覆盖损失的范围内承担4000万元补充赔偿责任。
这也意味着,天津银行最终能够从稠州银行获得多少赔偿,需要先确定刑事追赃后的实际损失金额。只有在刑事追赃结果明确后,4000万元补充赔偿责任才具备进一步执行的基础。
由于涉案资金多已被挥霍或投资亏损,实际可执行财产有限,追赃进度直接影响着后续追偿。天津银行此后提起监督程序,希望推动案件进一步审理,但截至2026年中期报告披露时,相关事项仍处于"已提起监督程序"状态。
天津银行当前的规模收缩,本质上是业务调整与存量风险出清的结果。规模下降并不可怕,关键在于能否换来资产质量的改善。
未来几个报告期,更值得关注的是逾期贷款、不良率、信用减值等指标能否逐步企稳。对于天津银行而言,真正的“质量转型”,不是重新做大资产负债表,而是完成风险出清后,恢复稳定的盈利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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