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国新认罪被判缓刑,三闯港股的古瑞瓦特遭遇治理“黑天鹅”

<{$news["createtime"]|date_format:"%Y-%m-%d %H:%M"}>  财中社 李旼 2.4w阅读 2026-08-21 17:29
2万澳元现金行贿案判决落地,古瑞瓦特澳大利亚国家经理认罪。境外收入占比超八成、第三次冲刺港股之际,海外合规风波正从个人刑责蔓延至公司内控,并考验其上市资格。

在古瑞瓦特(Growatt)董事长兼实际控制人丁永强第三次向港交所递交招股书的关键审查期,一宗远在南半球的刑事案件进入了司法裁决阶段。

当地时间8月20日,古瑞瓦特澳大利亚国家经理朱国新在布里斯班法院就相关指控认罪,并被判处12个月监禁、缓刑执行。法院认定其在2026年7月向产品认证相关公务人员递交藏有2万澳元现金的茶叶袋,试图通过不正当手段加速古瑞瓦特产品的认证申请。

随着涉案员工在庭审中正式认罪,案件由此前的涉嫌阶段进入司法裁决阶段。这一案件当然始于一名海外员工的个人行为,但其发生在公司核心海外市场的关键业务环节,因而不等同于寻常的员工违规,而是进一步指向古瑞瓦特海外治理体系与内部控制的深层考验。

关键岗位的认罪锤音

在此前市场对该事件的讨论中,“正在接受调查”是各方维持观望的主要依据。然而,8月20日的庭审认罪,让这一事件的发展轨迹发生了实质性转变。

朱国新并非与业务无关的边缘人员,而是古瑞瓦特在澳大利亚这一核心海外市场的国家经理,其核心职责是与澳大利亚清洁能源委员会(CEC)沟通,推动公司产品获得认证。CEC等产品认证体系虽非传统意义上的政府行政许可,也并非强制要求,但却是新能源产品进入当地市场的关键商业门槛,取得认证将有助于公司在澳洲的业务,具有重要的商业价值。

案件细节显示,其行为旨在通过现金支付推动产品认证进程。这一认罪事实不仅打乱了公司在澳洲市场的业务部署,更将其内部控制制度拉入了监管与资本市场的审查聚光灯下。

2万澳元背后的审计与内控追问

约2万澳元(折合人民币不到10万元)的金额,对于一家2025年整体营收超过52亿元规模的企业而言,在财务账面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恰恰是这个不大的金额,构成了一个极其锋利的内控追问。

这笔资金的来源与流转路径,留下了两个难以轻易化解的逻辑死角。如果这笔资金属于公司公款,那么一家正在冲刺港股上市的企业,其海外分支机构如何能够将现金提现并交付给认证相关公务人员,暴露出的是资金审批与账务核算体系的严重漏洞;如果这笔资金属于员工个人垫付,那么一个海外国家经理为何愿意自掏近10万元人民币,为公司推动产品认证进程?

钱从哪里来,目前尚待调查。但无论资金来源最终指向何方,调查都绕不开一个核心问题:总部究竟如何掌握海外关键业务人员的资金、授权与对外商务行为?

上市适格性与治理责任链

港交所对于拟上市企业的审查,《上市规则》第3.08条及第3.09条对管理层的诚信、品格及集体管理责任有着明确规定。港交所过往公布的退回上市申请案例显示,涉及贿赂等重大不合规事项时,监管关注的并不只是涉案人员本身,还包括事件的财务及经营影响、内部控制与反贿赂措施,以及保荐人对董事适合性的意见。

在古瑞瓦特的治理结构中,董事长及实际控制人丁永强全面统筹公司的全球化扩张与战略规划。虽然目前没有公开证据显示总部高层事先知情或授意了相关行为,但港交所的审查逻辑往往更关注监管治理的有效性:总部对海外分支机构是否具备实质控制力?此前呈交给监管机构与保荐机构的内控评估报告,是否需要进行全面的追溯与重述?

在拟上市企业发生海外核心业务人员刑事认罪的情形下,监管机构通常不会止步于个案解释,更可能要求独立董事委员会及外部内控顾问展开穿透式专项调查。

从2万澳元开始,港交所可能追问什么

港交所过往公布的退回上市申请案例已经表明,对于涉及贿赂的重大不合规事项,监管关注的不只是事件本身,还包括其财务及经营影响、内部控制与反贿赂措施,以及保荐人对董事适合性的意见。面对廉洁风险,保荐人还需保持高度专业怀疑,并根据具体情况扩大尽职调查范围。

这意味着,古瑞瓦特需要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份简单的“员工违规说明”,而是一条完整的调查证据链。

首先是钱从哪里来。 发行人、保荐人及相关专业顾问需要追查2万澳元的资金来源、提现路径、列支科目及报销记录,确认是否存在虚构咨询费、中介服务费或其他隐蔽支付,并厘清总部对海外关键人员资金和商务行为的授权边界。

其次是这笔钱换来了什么。 需要厘清涉案认证涉及的具体产品、客户及收入规模,评估认证复核或暂停可能造成的订单、渠道及持续经营影响。

第三是此前的内控为什么没有拦住它。 内控顾问需要重新测试海外分支机构的现金管理、礼品招待、公职人员及认证机构接触、第三方代理等反贿赂控制,并对整改措施进行有效性复核;保荐人则需要重新判断董事及发行人的上市适合性,以及此前提交的招股文件是否仍然准确、完整。若新信息足以令保荐人怀疑此前提交资料的准确性,还须及时向监管机构报告。

真正可能改变IPO审查节奏的,也许并不是这2万澳元本身,而是保荐机构能否证明这只是一个孤立个案。一旦无法排除其他海外市场存在类似风险,尽调范围就可能从澳大利亚延伸至亚太乃至全球的认证、代理、礼品招待及资金支付链条。

对古瑞瓦特而言,2万澳元可能只是调查的起点,而不是问题的终点。

海外依赖与治理成本的估值重构

这起事件真正值得资本市场警惕的,并不是2万澳元本身,而是它发生在一家境外收入占比超过八成的企业身上。

财务数据显示,2023年至2025年,古瑞瓦特的归母净利润分别为8.29亿元、0.14亿元和4.11亿元。2024年净利润大幅缩水98.35%,2025年依靠户用储能业务大涨99%至33.15亿元才实现业绩反弹。但与此同时,公司曾经的核心支柱光伏逆变器业务收入三年间下降了47.3%,研发费用也从2023年的4.40亿元连续下滑至2025年的2.98亿元(关于古瑞瓦特的具体财务分析,详见财中社此前文章《净利过山车,研发两连降:储能业务爆发的古瑞瓦特三冲IPO》)。

更具风险的是其对海外市场与特定大客户的高度依赖。2025年公司境外收入占比超过82%,其中美洲市场收入达13.41亿元,来自美国第一大客户的收入即占总营收的13%。

换言之,古瑞瓦特一方面越来越依赖海外市场,另一方面却在海外核心市场的产品认证环节出现了廉洁风险。对于投资者而言,这需要重新评估的不是一笔2万澳元,而是公司全球化收入模式背后包括调查、整改、认证延迟及潜在渠道观望在内的整体治理成本。

第三次递表后的真实考题

从2022年两次递表失效,到2026年重新冲刺港股,古瑞瓦特一直在试图证明其业绩反弹的质量与持续造血能力。然而,随着澳大利亚国家经理认罪判决的落地,公司需要应对的挑战已远远超出了财务数据的修饰。

现在摆在古瑞瓦特面前的问题,已经不是一句“员工个人行为”能否解释清楚,而是总部究竟能否回答三个更难的问题:这2万澳元从哪里来,为什么能够进入认证环节,以及此前建立的海外内控体系为何没有及时阻止这一行为。

而对于一家境外收入占比超过八成、正在第三次冲刺港股的企业而言,这三个问题的答案,可能比一名海外员工最终承担多少刑事责任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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