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银行近3亿股抵债,甘肃本地机构被动接盘

<{$news["createtime"]|date_format:"%Y-%m-%d %H:%M"}>  财中社 夏震 2.0w阅读 2026-07-01 17:00
两轮流拍后,华邦集团持有的兰州银行股份将划转给甘肃金控与甘肃亚特,两家本地质权人由此进入股东序列。

资本市场的股权更迭,往往不只是数字的变动,更是背后各路资本兴衰的缩影。

这个6月,兰州银行(001227)第三大股东华邦控股集团的股权处置,在两轮司法拍卖接连遇冷后,终于有了清晰的走向。

6月30日,兰州银行公告确认,华邦集团持有的2.97亿股再度流拍,佛山中院拟启动“以股抵债”程序,将股份划转给质权人。

这笔资产因一起近29亿元的债务纠纷被强制执行,二级市场股价又与拍卖底价长期倒挂,始终没能引来市场化买家。

对兰州银行而言,这场股权更迭源于股东债务违约,本质上是一次被动“清毒”。一旦抵债方案落地,华邦系将彻底退出主要股东序列;随之而来的,是这5.22%股份在股东资格审查和市场抛压层面的双重考验。

无人接手的筹码

事情还得从那两场遇冷的拍卖说起。

这场资产处置的起因,是华邦集团与佛山交通集团之间的一起股权转让纠纷。2026年4月16日,兰州银行发布提示性公告,披露华邦集团因这笔纠纷面临高达28.82亿元的债务追偿,其在兰州银行持有的全部约3.01亿股首发前股份(占总股本5.28%)被佛山中院全额冻结,并推上司法拍卖。首轮拍卖定在5月13日至14日,在京东司法拍卖平台进行。

3亿股不是小数目,为降低接手门槛,法院把这批股份拆成了五份:最大一笔1.44亿股,起拍价3.34亿元;其余几笔分别是6100万股、5100万股、4100万股和342.97万股,合计起拍总价约6.96亿元。定价上,申请执行人佛山交通集团参考了兰州银行3月24日前20个交易日的均价,起拍单价最终定在2.31元/股。

但市场对价格是敏感的。5月13日开拍当天,兰州银行收盘价已到2.21元,与2.31元的起拍价明显倒挂。对于流动性本就偏弱的上市中小银行股权,拍卖价高于市价,吸引力自然不够。结果首轮拍卖全部遇冷:四个大额标的加起来近2.97亿股,因无人报名流拍;唯一那个342.97万股的小标的,也因为案外人提出异议,被法院撤回了。

法院为尽快变现偿债,程序推进得很快。剔掉被异议的那部分后,佛山中院把剩下的2.9745亿股重新挂出,这批股份占华邦集团持股的98.86%,占兰州银行总股本的5.22%。二拍时间定在6月25日至26日。尽管份额做了调整,但银行大额股权的买家本就稀少,二拍依然没等来出价。6月30日,兰州银行公告确认,第二次拍卖再次无人竞价,全数流拍。

一个多月,两轮拍卖,近3亿股无人接手。这个结果,直观地反映了地方中小银行大额存量股权在司法处置中面对的流动性困境。

一场并购引发的雪崩

两轮流拍不是偶然,背后是华邦集团自身深陷的债务泥潭。

事情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还得从那场从“天作之合”变成“对簿公堂”的跨省收购说起。这次司法执行的申请人佛山交通集团,是佛山一家资产总额约890亿元、注册资本128亿元的市属交通基建国企。2022年12月,佛山交通集团拿出24.75亿元,从华邦集团手中受让了其核心资产华邦建投集团3.53亿股股份,一举拿下49%的股权。当时看,这是一场补齐地方国企基建产业链的强强联合,谁也没想到,不到两年就彻底翻了脸。

转折发生在2024年10月。佛山交通集团以并购时原股东有意隐瞒华邦建投大额债务等关键事项为由,将华邦集团、华邦建投以及创始人苏如春等人告上了法庭。诉讼请求很明确:解除双方2022年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及后续两份补充协议,华邦集团退还24.75亿元转让款及利息,按转让款的0.1%支付247.55万元违约金,并承担150万元律师费;同时,要求苏如春等人以其持有的华邦集团股权承担质押担保和连带清偿责任。

这一纸诉状,让华邦集团本就绷得很紧的资金链再也撑不住了。事实上,华邦建投早已深陷流动性枯竭的困境。官方公告披露,截至2025年10月22日,华邦建投及其子公司债务逾期本息已累积超30亿元,债权人遍布银行、融资租赁和保理公司。

随后,佛山中院作出判决,并于2026年3月正式启动执行程序,立案执行标的金额约28.82亿元。这笔近29亿元的追偿,成为压垮华邦系的关键一击。工商及司法监测数据显示,华邦集团已陷入多线债务违约,累计被列为被执行人11次,执行总金额超过41.86亿元,其中还包括广州城投申请执行的多笔大额债务。

为了填补这些巨额缺口,华邦集团名下最能变现的金融资产被地毯式查封。除其持有且100%全额质押的兰州银行3.01亿股股份被率先推上拍卖台,其持有的华农财险股权、广东南粤银行股权等,也已被多地法院密集轮候冻结。苏如春,这位29岁弃教北上创业的广东湛江人,曾在2023年以67亿元身家登上胡润全球富豪榜,如今已被列入失信名单并限制高消费。他苦心经营二十年的资本版图,正因高杠杆连环违约,走向资产清算。

被动的“新东家”

6月30日,兰州银行的一纸公告,让这2.97亿股股份走向了实质性转折:“上述股份拟以股抵债给相关质权人”。从民事强制执行程序来看,这一步合规且必然:两次拍卖均无人出价,法院可直接裁定将标的按二拍保留价抵偿给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权利人,无需再走变卖程序。有意思的是,推动这场法拍的申请执行人佛山交通集团,到头来算是“为他人作嫁衣”。它作为普通债权人申请了强制执行,追讨的是那笔28.82亿元的债务,但这批兰州银行股权早已被华邦集团全额质押出去,佛山交通集团对股权本身并没有优先受偿权。法槌落下,这近3亿股的份额只能依法抵给背后已登记的担保物权人——甘肃金控融资担保集团和甘肃亚特投资集团。

这两家即将被动接盘的机构,在甘肃本地都颇有分量。第一大质权人甘肃金控融资担保集团,承接合计2.4645亿股,占本次处置标的大头,约82.9%。穿透质押数据看,这源于2023年2月华邦集团分批质押的1.44亿股、6100万股和4100万股。公开信息显示,这家集团由甘肃省财政厅实际控制,是省级全资政府性融资担保龙头,注册资本100亿元,主体信用评级AAA,母公司甘肃金融控股集团更是业务覆盖全牌照的省属核心金融国资。第二大质权人甘肃亚特投资集团则承接5100万股,来自2800万股和2300万股两笔质押。亚特投资是甘肃本土颇具实力的民营产业投资集团,背后由知名企业家李明实际控制,版图横跨矿业与地产,同时还是金徽酒和金徽股份两家A股上市公司的控股股东。需要说明的是,这两家机构此前与兰州银行仅有企业层面的标准化融资担保业务往来,在股权层面并无交集,也都不在兰州银行前十大股东序列里。

对兰州银行来说,这批占总股本5.22%的股份落入甘肃本地国资和头部民企手中,看似免去了跨省实业资本突兀入局的局面,但也引出了另一重需要关注的问题。这层隐忧,恰好藏在数据拆分里。本次司法处置总份额虽达2.97亿股,占比5.22%,但因为分散抵债给不同质权人,按兰州银行56.95亿股的总股本计算,甘肃金控拿到的2.4645亿股仅占约4.33%,甘肃亚特拿到的5100万股仅约0.89%。

根据相关分析与监管要求,两家机构承接这批股权,依然需要先通过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的股东资质核准,完整的过户周期可能长达3到6个月。严格的资质审查把关,保障了银行股权更迭的合规与稳健。

然而,真正考验二级市场的是过户之后的流动性影响。从以往同类处置案例来看,担保公司等非产业类金融机构被动接盘,多半只是挽回坏账的中间步骤,多数并没有长期持有一家上市银行股权的战略打算。

由于甘肃金控和甘肃亚特的单体持股均未突破5%,将以非主要股东的身份入局。这一持股比例意味着,二者无需履行5%以上大股东强制预披露减持计划的义务,信披约束显著宽松。但需要注意的是,该笔股份为首发前取得的特定股份,根据监管规则,通过以股抵债完成非交易过户后,受让方需遵守6个月的法定锁定期;锁定期满后减持,仍需符合首发前股份90日内集中竞价不超1%、大宗交易不超2%的通用比例限制。整体来看,待过户完成且锁定期届满后,面对数亿元的资金沉淀,两家机构仍存在通过大宗交易或二级市场逐步减持变现的操作空间。

华邦集团的离场,正如兰州银行公告所言,不会改变银行控制权,客观上还起到了出清高杠杆股东、切断风险传导的作用。但与此同时,这近3亿股不受严格信披约束的存量筹码,也为兰州银行股价带来了阶段性的供给压力。这5.22%的股份最终会以什么样的节奏消化,市场的疑虑和关注恐怕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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