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汽车零部件企业广德天运新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天运股份”)向北交所冲刺上市。
这家公司最鲜明的标签,是与奇瑞汽车越来越深的绑定。
一边是奇瑞订单带来的业绩增长和毛利率改善,另一边却是单一客户高度集中、历史亏损尚未弥补以及扩产需求。天运股份这次IPO,真正需要回答的,或许并不是“能不能做大”,而是这种增长模式能否持续。
八成收入押注奇瑞,毛利率逆势增长能否持续?
天运股份主营汽车天窗,同时还有汽车内饰件、空调隔音件等循环利用产品。
从收入规模来看,公司2022年至2024年营业收入分别为3.07亿元、3.34亿元和5.01亿元。
与此同时,公司2024年营收同比增长50.07%,净利润同比增长120.43%,整体产能利用率一度达到199.92%,毛利率也逆势升至21.68%。
但这份“高增长”并没有延续太久。
2025年,公司营业收入降至4.14亿元,同比下降17.21%,扣非净利润也随之下滑。与此同时,截至2026年上半年,公司收入再降逾30%,归母净利润降幅约50%已不足千万。公司期末累计未分配利润仍有8458万元。
公司的核心主业为汽车天窗,其贡献了约八成营收。

2024年是一个明显的增长拐点:收入增长五成,净利润达到5193万元,同比增长120.43%。
但拆开来看,这轮增长与奇瑞的关系十分密切。
报告期即2022-2024年以及2025男上半年,公司前五大客户销售占比分别为85.31%、84.05%、92.33%和89.42%。其中,奇瑞集团的销售占比分别达到29.81%、53.61%、82.61%和72.18%。
奇瑞集团是公司的第一大客户。回复问询函显示,2023年至2025年,天运股份对奇瑞汽车的销售收入占比分别为53.61%、82.61%和72.85%。2024年,奇瑞一家的销售额达到4.13亿元,占公司收入超过八成。而第二大客户的销售额仅约2000万元级别。
公司客户集中度明显高于一般零部件企业。
北交所首轮问询也直接关注这一问题,要求公司说明对奇瑞集团销售占比较高是否存在被替代风险,以及对公司独立性的影响。
天运股份与奇瑞集团的关系也并非没有竞争参照。
同样为奇瑞供应汽车零部件的莫森泰克,与奇瑞体系的股权及管理层联系更为紧密。莫森泰克的股东之一芜湖鑫源为奇瑞汽车关联企业,莫森泰克现任7名高管中,副总经理程永海、李擎和财务总监汪义文都曾长期在奇瑞体系内任职,奇瑞科技目前还直接向公司派驻了董事舒晓雪。
2025年,莫森泰克来自奇瑞控股的销售额达到11.59亿元,奇瑞汽车贡献其超过六成营收。
相比之下,天运股份则“半路出家”,其靠产品能力进入奇瑞供应链、再逐步提高订单占比的供应商。
更值得关注的是,在汽车零部件愈发内卷的同时,天运股份的毛利率近年来反而出现改善。
2023年至2025年,公司综合毛利率分别为20.98%、21.68%和22.5%。其中汽车天窗业务成为主要支撑。
2023年至2025年,汽车天窗毛利率分别为19.02%、22.41%和23.95%。尤其2024年,在行业价格竞争仍然存在的情况下,天窗毛利率明显提升。

相比之下,莫森泰克的营收规模更大,但毛利率却连年下滑。

面对北交所关于毛利率逆势增长的问询,天运股份回应称,这与公司的自制能力提升以及规模效应有关。
但问题在于,其他业务的盈利能力并不理想。
汽车内饰件毛利率从2022年的29.04%下降至2025年的18.21%;空调件毛利率则从18.69%一路下降至2025年的3.71%,已经接近低毛利业务。
也就是说,公司整体毛利率的改善,越来越依赖汽车天窗这一核心产品。
而天窗业务本身又越来越依赖奇瑞集团单一大客户。
与此同时,公司2024年整体产能利用率达到199.92%,2025年上半年却回落至130.21%,2025年收入也同步下降17.21%。2026年上半年,公司收入降幅进一步超过三成。
就在订单和产能利用率出现变化之际,公司仍计划通过IPO募资约2.25亿元,其中约1.48亿元用于汽车天窗及天幕扩产,计划新增20万套天窗和20万套天幕产能。

对于一家客户集中度已经较高、且2025年收入出现下滑的企业而言,未来新增产能能否获得足够订单,是上市后需要面对的现实问题。
1.22亿元历史亏损尚未填平,IPO仍要解决“旧账”
比客户集中度更值得关注的,是天运股份的历史财务包袱。
截至2025年6月底,公司未分配利润为-1.22亿元。2026年上半年末,仍有-8458万元。
也就是说,即便公司近几年重新实现盈利,这笔历史亏损仍没有被完全消化。
这并非偶然形成。
2018年、2019年,公司主要客户北汽银翔、湖北美洋先后进入破产重整,公司因此计提大额应收账款坏账及存货跌价损失,当年净利润分别亏损约1.87亿元和8061万元。
两家大客户的经营风险,曾经给天运股份带来沉重打击。
这一历史经历,也让今天的奇瑞高度集中显得更加敏感。
过去,公司曾因为大客户风险遭受巨额亏损;如今,公司又把超过七成收入押在单一客户身上。
现金流同样值得关注。
2023年净利润2356万元,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净额却是-1422万元,利润是正的,现金是负的,账面盈利全沉淀成了应收。2024年现金流又翻红,同比增长547.73%到6368万元。
报告期各期末(2022—2025年末),应收账款账面价值分别是1.25亿、1.93亿、2.48亿、1.7亿。首末两期一比,应收账款累计增长36.8%,同期营收累计增长35.1%,两者基本同步:2024年末应收账款冲到2.48亿、较2022年末近乎翻倍,2025年才回落到1.70亿(较上年末降31.3%),而同期营收也从5.01亿掉到4.14亿,回款压力是随收入收缩一并释放的。
公司收入主要采用寄售模式,超过九成收入通过这一模式实现。北交所首轮问询也要求公司说明寄售模式下收入确认是否存在通过调整对账时间等方式调节收入的可能。
此外,2025年6月,公司还收到安徽证监局监管关注函,被指出存在2022年度和2023年度财务数据披露不准确、内控制度执行不到位等问题。

虽然公司表示报告期内不存在因重大违法违规受到行政处罚的情形,但监管关注仍意味着公司在规范运作和信息披露方面需要进一步经受市场检验。
当一家公司的增长、利润和扩产计划越来越依赖同一个客户时,客户集中究竟是供应链壁垒,还是潜在风险,或许才是天运股份IPO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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