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雷科技12亿IPO的“熟人局”:独董何璐存三重身份,财务负责人王支建曾是“造假王”康得新签字会计师

<{$news["createtime"]|date_format:"%Y-%m-%d %H:%M"}>  财中社 石伟 1.2w阅读 2026-09-09 16:14
独董何璐曾经是傲雷科技辅导组组长,并曾服务于可比公司安克创新,财务负责人兼董秘王支建更是曾经负责审计康得新2018年年报,二者都与本次IPO签字会计师有交集。

9月7日,傲雷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傲雷科技”)回复深交所第一轮问询函,此前的6月9日公司发布招股书申报稿,拟募资12.25亿元用于三个建设项目,另有1.5亿元补充流动资金。

《财中社》注意到,一张“熟人关系网”覆盖了傲雷科技的财务负责人兼董秘、独董及中介机构:财务负责人、董秘王支建曾是A股“造假王”康得新的年报签字会计师,与傲雷科技本次IPO签字会计师原本是同事关系;傲雷科技辅导初期的组长何璐现任公司独董,且与本次IPO签字会计师曾经共同承担“可比公司”安克创新IPO的中介职能。

深度绑定亚马逊

2025年,傲雷科技营业收入16.65亿元,归母净利润8423万元,净利率5.06%。同一年,销售费用5.19亿元,其中市场推广费2亿元;平台服务费1.34亿元——单这一项,已经是全年归母净利的1.59倍。

公司主打产品是消费级移动照明——手电、夹灯、头灯、轨道灯和周边产品,主要销往海外市场,2025年境外收入占主营98.57%,其中北美11.97亿元占71.93%。终端是海外个人消费者,前五大B端客户2025年合计1.45亿元、占营业收入8.73%,其中第一大客户亚马逊VC贡献4.78%,看似不高,但通路是关键。

申报稿显示,报告期,公司亚马逊渠道收入占比从41.72%升到54.17%,同期自建独立站从45.39%掉到30.23%,亚马逊销售额从4.97亿元冲到9亿元。

很明显,傲雷科技境内市场开拓不畅,区域集中度风险突出,在国际贸易摩擦、特朗普政府时刻威胁征收高额关税的当下,傲雷科技这种收入来源结构构成较高的风险敞口。此外,半数收入来自公司自身不能左右的海外电商平台,平台政策的任何微小调整都可能冲击公司经营基本面:公司出口美国关税税率现为16%-25%,2026年2月20日美国最高法院裁定IEEPA关税自始无效并须退还,7月24日又依301条款加征12.5%;敏感性测算显示,头程物流成本上涨30%将侵蚀2025年扣非归母净利润的14.21%。

傲雷科技还存在存货规模过高的问题,报告期末,公司存货账面价值分别为2.06亿元、2.14亿元及2.67亿元,占当期流动资产的比重分别为40.05%、34.25%和41.93%,主要包括存放在境内自有仓库的原材料、自制半成品,处于海运状态的在途存货以及存放于境外亚马逊各地仓库和公司海外自营仓的库存商品等;若公司未来不能合理控制存货规模,或市场竞争、消费者需求等因素发生变化导致公司产品不能持续满足市场需求而出现销售迟滞和存货周转不畅,则可能存在存货跌价的风险。

重销售、轻研发特征显著,先分红再募资补流

傲雷科技销售费用率三年从29.27%抬到31.14%,同期研发费用率原地踏步在5.35%左右。

2025年,公司研发费用8911万元,销售费用5.19亿元,是研发费用的5.82倍;不但金额高,销售费用增速也不慢,当年同比增29.11%,快过23.34%的收入增速。

公司毛利率较高,申报稿专门提示了毛利率较高无法持续的风险,首轮问询亦追问了2025年周边产品毛利率大幅提升的原因。毛利率提升的真实主因,是周边产品收入占比与毛利率双升,手电占比其实由74.28%降至66.98%。

同业相比较,2025年公司毛利率54.6%,绿联科技37.01%、华宝新能37.64%、赛维时代42.69%、安克创新45.07%,可比公司均值40.6%,比傲雷科技低了14个百分点。

报告期,公司经营现金流净额为5768万元、1.13亿元、7919万元,2025年同比降30.13%,而分红没停。

报告期,公司现金分红三次,分别为933万、1537万、2017万元,累计4488万元;2026年4月10日又执行2025年度分红2040万元,据初步测算申报前累计派现约6528万元,占报告期累计归母净利润约33%。

然而,本次募资安排中,却有1.5亿元拟用于补充流动资金,IPO钱先把利润分给少数原股东,再向公众募资补流的操作让人看不透,那么,公司到底有没有持续分红的实力?

资产负债表显示,2025年末,公司短期借款4258万元、一年内到期的非流动负债2857万元,另有长期借款26321万元,有息负债合计高达33436万元,而货币资金仅有19582万元,无法覆盖有息负债;资产负债率也从46.23%抬到58.06%,同行均值33.70%。

这些分红款都流向了哪儿?实控人范江通过直接持股加15家持股平台,合计控制公司91.93%股份的表决权,而范江的配偶肖美琴、妹妹胡小芳、父亲范玉敏都在这些平台里持有份额。

更让人看不懂的是,肖美琴作为曾经的董事,2025年11月突然辞任,距递表仅半年,“老板娘”在IPO前夜离场,申报稿未给出原因。

派现、借款、募资补流三件事同期发生,这一组合值得投资者关注。

更值得关注的是海外诉讼。2024年5月16日,Emissive Energy Corporation就Baldr、PL-Pro Valkyrie系列在美国新泽西联邦地区法院起诉美国傲雷,指其侵犯NO.9488439、NO.9810411两项专利,指向轨道灯品类,法院已于2025年12月、2026年2月召开马克曼听证会并于2026年3月出具听证结果,尚未判决。

合规账单还包括:香港傲雷在澳大利亚存在少缴商品及服务税情况,报告期各期少缴金额分别为52.61万元、55.28万元和86.27万元,合计少缴金额为194.16万元;2025年7月15日东莞傲雷因申报出口货物实际未到货被广州南沙海关罚款3.9780万元;2023年1月深圳傲柏因出口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货物被都拉塔海关罚款2072元;租赁瑕疵房产10907平方米,占境内租赁面积13.95%。

与业绩、分红相比,本次IPO中,傲雷科技财务负责人兼董秘王支建、独董何璐以及二者与签字会计师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尤为值得探究。

王支建曾负责审计A股“造假王”康得新

傲雷科技的上市之路始于2023年10月31日,彼时的辅导机构为中金公司,先后历时18个月先后出具了6期辅导报告,但中金公司最终未能将傲雷科技推至递交申报材料阶段;在第6期辅导报告发布9个月之后,傲雷科技2026年1月15日将辅导机构变更为广发证券。此后,公司IPO进入快车道:1月21日完成辅导备案,仅仅发布一期辅导工作进展报告,5月23日出具完成报告,6月9日获深交所受理,6月30日问询。这种"换券商即递表"的节奏,在IPO审核趋严背景下格外引人关注:是中金能力不行,还是公司前期规范性问题太多?作为头部券商,中金公司的能力毋庸置疑,那更大可能是后者,如果是公司规范性问题太多,换一家券商就能快速通关,为什么?

就在公司实控人范江的配偶肖美琴辞任董事的2025年11月的那次临时股东会上,王支建悄然登场,成为公司董事,其2019年11月开始担任公司财务负责人兼董事会秘书,更早的2007年10月至2019年10月任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高级项目经理。

2021年5月11日,深圳市注册会计师协会曾经发布《关于拟撤销冯九根等89名注册会计师执业注册的公示》(https://www.szicpa.org/tzgg/2842.jhtml),其中王支建在列,注册编号110101301216,状态为“协会代管”且未注册业务满一年以上,即王支建离开瑞华所后未到其他会所,这与傲雷科技申报稿披露的时间线一致。

王支建曾经供职的瑞华所是A股“造假王”康得新的审计机构,证监会最终认定,康得新2015-2018年合计虚增利润115.3亿元,存在系统性造假行为,而王支建正是康得新2018年审计报告的签字会计师之一,尽管最终处罚仅下探至瑞华所及合伙人,但这一经历本身使得王支建担任财务负责人的傲雷科技财务报告审计工作备受质疑。

从合规角度,王支建未受处罚,不构成履职的障碍,但作为康得新审计报告的签字会计师,外界质疑的是其专业判断能力和风险识别能力是否适合担任拟IPO公司的财务负责人。

王支建2019年10月从瑞华所辞职,而此前3个月后者已经被证监会立案,随后进入傲雷科技,问题是傲雷科技聘任其担任如此重要的财务负责人兼董秘职位是看重其会所执业经历,还是欣赏其在复杂审计环境中积累的从业经验?要知道,王支建的薪酬在傲雷科技是第二位的存在,其2025年101.22万元的薪酬仅次于公司实控人、董事长兼总经理范江的119.33万元,是王支建能力出众、贡献突出还是对其所承担风险的补偿?毕竟,傲雷科技正在IPO攻关阶段,财务负责人的作用不可小觑。

傲雷科技本次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为容诚签字注会为郑立红、吴亚亚和陈佳佳,而前两者皆与王支建同样具有瑞华所的从业经历,且都在深圳分所。2013年9月16日,深圳市注册会计师协会公布《关于同意杨敢林等46名注册会计师转所执业的批复》,郑立红、吴亚亚从中瑞岳华深圳分所转至瑞华所深圳分所,而王支建在瑞华所深圳分所的时间是2007年10月至2019年10月,三人有明显的任职时间重合。

为了确保财务报表的准确,审计机构的独立性是最基本的要求,而如今审计机构的签字会计师与被审计机构的财务负责人曾经供职于同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其审计过程的独立性、审慎性应该如何保证?这也是监管IPO审核中重点关注的风险。

何璐的三重身份:独董、前组长、前搭档

根据申报稿,傲雷科技的独立董事何璐于2017年10月至2024年8月历任中金公司投资银行部经理、高级经理、副总经理,而傲雷科技与中金公司签署辅导协议是在2023年10月31日,根据中金公司官网披露的辅导工作进展报告,何璐正是傲雷科技中金辅导时期的辅导小组组长。2024年8月,何璐从中金离职;12个月后出任傲雷科技独立董事、审计委员会成员。从辅导机构项目组长到被辅导对象的独立董事,这种身份的转变就发生在一年之间。

何璐成为独立董事不足半年的2026年1月中旬,傲雷科技将辅导机构由中金换成了广发证券,作为董事会成员,何璐必然参与了更换辅导机构的决策,“独立”董事决策的独立性和客观性如何保证?身份转换下,独立董事履职是否能够保持客观独立判断,不存在路径依赖以及原有中介机构信息传导风险?

何璐在科达利的身份也让人匪夷所思。申报稿显示,何璐2024年9月至今任科达利董事长助理,而其此前在中金公司任职期间是科达利2020年定增、2022年可转债、2023年定增的保代,直至2024年6月不再担任持续督导,但3个月后又回到了科达利,成为董事长助理。

除了科达利,何璐还曾经是安克创新IPO的项目协办人,而安克创新正是本次傲雷科技IPO申报稿中所列明的可比公司,二者均属跨境电商消费电子细分行业。

鉴于同时掌握了安克创新、傲雷科技的大量经营和财务信息,在针对与安克创新高度相似业务的模块进行决策时,何璐是否可以完全保持独立客观存在较大的道德风险。

在安克创新,何璐与郑立红也出现了交集,何璐是其IPO的协办人,而郑立红是该项目的签字会计师,只不过其当时尚在瑞华所。

另一个“巧合”是,在何璐成为傲雷科技独董的2025年8月,与何璐存在千丝万缕关系的科达利公告称,本次傲雷科技IPO的签字会计师之一郑立红成为科达利的签字会计师,而容诚会计师事务所同时服务于傲雷科技和科达利,何璐也同时在两家公司担任重要职务,郑立红同时为两家公司提供审计工作,种种“巧合”之下,审计的独立性应该如何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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