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日,梅卡曼德机器人(09615.HK,以下简称“梅卡曼德”)收盘报85.15港元。自9月1日上市即破发后,两个月来,梅卡曼德股价已较上市首日盘中102港元高点回落超16%。
某种程度上,梅卡曼德创始人兼CEO邵天兰,9月在公司上市后连续在朋友圈发文炮轰的具身智能“造假”,“回旋镖”也影响到了梅卡曼德自己。
巨头降维
9月,邵天兰批评具身智能行业部分企业通过关联交易制造虚假收入,并直接点名友商。一场针对行业商业模式的公开质疑,很快演变成具身智能圈的一场舆论风波。
邵天兰之所以选择在此时向行业乱象开火,除了响应相关部门的监管收紧风向外,9月以来,具身智能一级市场的融资热度降温明显。
9月9日,路透转述The Information报道,称中国证监会已向部分投行和投资机构进行非正式窗口指导,提高人形机器人企业IPO(首次公开募股)审核门槛。报道援引知情人士称,拟上市企业需要证明具有持续性收入、亏损收窄的可能性,或具备真正的技术创新成果。
NE时代基于公开信息统计,2026年9月,中国具身智能行业共发生46起融资事件,参考融资金额约116.24亿元,较8月分别环比下降4.2%和40.1%。融资次数微降、融资金额明显收缩,说明一级市场对具身智能企业市值快速催大后的谨慎。与此同时,为了防止FOMO(错过),种子轮、天使轮及Pre-A轮项目占比回升至52.2%。
对依赖多轮融资尽快推高估值的具身智能“独角兽”们来说,这种变化难言轻松。
以往只要技术路线足够新颖、团队背景足够亮眼,便有机会获得资本追捧;而现在投资人更希望看到产品进入真实场景、客户形成复购,以及收入能够持续增长。
另一边,通用大模型厂商也开始将竞争延伸至物理世界。
9月3日,OpenAI发布GPT-6 Astra。测试公告称,GPT-6 Astra在机器人控制任务中成功率达95%,远超Fable 5.1的40%。这一发布,令全球具身企业“几多欢喜几多愁”:在具身智能“大脑”的模型训练上,具身智能独角兽们即便融资不菲,但仍然远远无法与OpenAI、Anthropic等巨头们相比;而在商业应用落地整体并不清晰的前提下,本体制造的技术含量不足以支撑企业高估值。
10月12日,凤凰网科技援引多个行业信源称,DeepSeek创始人梁文锋日前密集接触具身智能创业者,评估通过组建团队或投资相关企业进入这一赛道的可能性。报道还将GPT-6 Astra在机器人任务上的表现,视为DeepSeek重新审视技术路线的潜在变量。
此前,梁文锋一度在融资闭门会上认为,虽然具身智能被视作是AGI(通用人工智能)走向现实世界、解决具体人类需求绕不开的一环,但DeepSeek当时并不打算将其作为优先投入方向。
这意味着,GPT-6 Astra的发布,不仅极大压缩了国内具身智能独角兽们的研发空间,还引发了国内头部大模型——如DeepSeek——研发路线图的极大警醒和改变,具身智能公司竞争对手不再仅限于行业内,人工智能大模型公司的“泛化”应用,将率先冲击研发“大脑”的具身智能企业。
喜忧参半
已上市的具身智能企业,由此受到的影响,并不尽相同。
宇树科技(688836.SH)乐见其成,宇树科技CEO王兴兴甚至在公开演讲中盛赞GPT-6 Astra的实操能力。
梅卡曼德则是“忧”的那个。2025年及2026年上半年,梅卡曼德分别有约93%和91.1%的收入来自智能机器人引导产品及业务,主要包括工业级3D相机和相关软件,即梅卡曼德所说的“眼”。
作为“具身智能眼脑手第一股”,梅卡曼德目前的收入仍主要来自成熟的“眼”,而代表“脑”的Mech-GPT和“手”的Mech-Hand尚未形成独立的规模化收入。
梅卡曼德营收尚且如此,未上市的具身智能初创公司压力无疑更为直接。此前具身智能融资热潮下,部分头部企业一度通过与地方政府共建数据采集中心、产业合作等方式展现所谓“商业化”闭环,快速催大估值。
邵天兰的核心质疑正在于此:部分企业尚未实现真正的产品市场匹配(PMF),却通过供应链交易、数据采集业务等方式包装收入,进而推动融资和上市。他认为,这种依赖资本和交易结构支撑的增长模式,并不能证明企业已经具备可持续的商业化能力。
邵天兰的“激情炮轰”,当然切中肯綮;但后续引发的争论,在敏感的政策、技术大环境变化下,也难免变成“回旋镖”射回梅卡曼德自身。为行业抱薪者,同样无法避免二级市场的无情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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