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3日,中捷资源(002021)一则股权变动公告,将一场隐秘的资本布局推向台前:大股东广州农商行(01551)拟以2.9亿元出让8.8%股份离场,而受让方广州谦润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下称“谦润投资”)“掐点”成立的背后,正隐现曾搅动资本市场的郑友佳身影。
这场股权更迭,究竟是常规资产处置,还是郑氏资本版图的又一次扩张?
二股东更迭,“无主”困局待破
中捷资源这宗股权出让并非一帆风顺,在市场观望中完成了从流拍到成交的转折,而受让方谦润投资的“掐点”入局与背后资本脉络,更成为关注焦点。

时间回到2025年12月4日,广州农商银行依据相关规定,将源于中捷资源重整计划的1.1亿股抵债股份(占总股本8.8%)推上公开拍卖台,因无人报名,首轮拍卖于12月11日流拍。
2025年12月31日,广州农商行重启第二次公开拍卖,竞买期限截止至2026年1月9日。此次拍卖迎来了买家——谦润投资,拍卖落槌当晚,双方便签署《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以2.7元/股成交,总价款2.9亿元。
这笔交易将重塑中捷资源股权结构。权益变动完成后,广州农商银行将彻底退出,谦润投资则跻身第二大股东。
当前中捷资源仍处于无控股股东、无实际控制人的状态,2025年前三季度6亿元营收对应的归母净利润仅122万元,盈利能力有待提升。这也让市场好奇:新进的谦润投资会仅作财务投资者,还是介入公司治理填补真空?
广州农商银行已明确保证,减持行为符合监管要求,无股价对赌、股份代持等安排。这场“干净利落”的退出缓解了银行非主业资产管理压力,但也给中捷资源留下挑战:缺乏核心主导力量的背景下,如何平衡利益、推动业绩回升,是其2026年需直面的硬仗。
值得深挖的是谦润投资的成立时机——2026年1月6日才在广州天河区完成工商注册,此时距离第二次拍卖截止仅剩72小时,3天后的1月9日便成功竞得标的。这家注册资本仅8800万元的企业,能拿下总价2.87亿元的股权,其背后的资本支撑引人探究。
工商信息穿透后,脉络逐渐清晰:谦润投资为“即设即用”架构,注册资本仅占交易总价的30.6%,且股权高度集中——99.9%股份由广东至谦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下称“至谦投资”)持有,而至谦投资80%股权归广州钧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下称“钧和投资”)所有,钧和投资99%股权则由郑友佳掌控。清晰的“钧和投资—至谦投资—谦润投资”链条,意味着郑友佳是谦润投资的实际控制人。
作为核心控股平台,钧和投资旗下关联企业达17家,业务覆盖租赁、商务服务、资产管理等多个领域;成立于2021年的至谦投资,由郑友佳亲自担任执行董事及经理。最终,借助这套股权架构,谦润投资顺利完成受让,成为中捷资源第二大股东。
从嘉美包装“杀猪盘”走出的操盘手
谦润投资的“闪电入局”展现了资本运作的效率,而其背后主导者郑友佳的名字,却关联着资本市场一段难以磨灭的监管案例。在不少投资者的记忆中,郑友佳的市场形象并非“白衣骑士”,而是与2020年惊动证监会的嘉美包装(002969)股价操纵案紧密绑定,该案导致数千投资者蒙受巨额损失。
2020年8月3日,彼时身为私募基金实际控制人的郑友佳,选中了上市仅8个月、流通盘仅9526万股的嘉美包装作为操作标的。
为规避监管、形成操作合力,郑友佳团伙借入近4亿元资金,通过配资中介获取80余个“拖拉机”账户秘密建仓。在随后的一个多月内,该团伙通过连续交易、账户对倒等方式放大成交量,推动嘉美包装股价从8.44元逐步攀升至12.12元,区间最大涨幅超44%。
截至9月8日,郑友佳已实际控制3883万股,持股比例占当时公司流通盘的40.7%,实现了对流通盘的实质控制。
在完成筹码收集与股价拉升后,出货环节的“绞杀”如期上演。2020年9月9日,郑友佳联合“老马”“欢水君”“王斌”等多位股市“黑嘴”,在直播间同步开展宣传,诱导约7000名散户在早盘高位买入。
当日盘面出现惨烈一幕——嘉美包装股价一度冲高至13.19元涨停价,随后15分钟内遭遇集中抛售,股价快速“由红转绿”,最终封死在10.80元跌停板,当日振幅达20.02%、换手率69.36%,上演了典型的“天地板”行情。
交易数据显示,郑友佳在当日将所持3883万股全部抛售,套现金额达4.9亿元,其个人抛售额占当日该股总成交额的58.8%,是当日股价崩盘的直接主导因素。
这场操纵行为中,郑友佳向“黑嘴”团伙支付的佣金高达3000万元,而普通投资者则承受了沉重损失——在随后的三个交易日内,嘉美包装连续无量跌停,截至2021年2月,股价最低跌至4.36元,较郑友佳出货高位累计跌幅近67%,不少加杠杆买入的投资者惨遭爆仓、血本无归。
2021年5月,证监会官网正式通报该案告破,明确将其列为利用“股市黑嘴”操纵市场的典型案例,郑友佳及其团伙23名主要成员悉数归案并被批准逮捕。
从二级市场操纵者到重整“专业户”
2021年1月15日,就在其操盘团伙成员因嘉美包装案被分批批捕的关键节点,郑友佳前瞻性地设立了广东至谦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搭建起新的核心资本平台。此后,他逐步脱离过去依赖“黑嘴”煽动、账户对倒造假的操作模式,将资本运作重心转向企业破产重整这一特殊机会领域,依托新搭建的资本平台开展投资活动。
2024年以来,郑友佳的“至谦系”资本版图扩张提速。在转型初期的试水阶段,他的路径并非一帆风顺。2023年末,郑友佳通过旗下核心子公司——至谦投资运营(广州)有限公司,以中核健康联合体成员的身份,正式介入*ST太安的预重整进程,尝试首个纾困项目。
然而,*ST太安的控股股东存在严重且未彻底解决的非经营性资金占用痼疾,这一致命问题直接导致重整推进受阻。
2024年4月,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式裁定终结预重整程序,且不予受理后续重整申请,这次折戟让*ST太安彻底陷入退市危局。
但短暂的失利并未阻挡转型步伐,在随后的*ST傲农重整案中,郑友佳精准把握机会,展现了成熟的“围猎”能力。2024年底,他通过实际控制的两大主体——湖南钜银私募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与汕阳凯台(广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财务投资人联合体成员的身份入局,最终以约1.70元/股的极低对价,通过资本公积转增股本的方式完成投资。
随着重整方案的落地执行,*ST傲农的经营状况快速改善:2024年度财报显示,公司实现净利润5.8亿元,审计机构出具标准无保留意见;2025年5月,公司顺利“摘星摘帽”,股票简称恢复为“傲农生物”,回归正常经营轨道。
再看中捷资源的现状,恰好契合郑友佳的特殊机会投资偏好:公司正处于典型的治理真空期,2025年前三季度实现5.98亿元营收,但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仅122万元,盈利能力极其微薄;同时,公司长期无控股股东、无实际控制人,治理结构存在明显缺口。
对郑友佳而言,以2.7元/股的价格卡位第二大股东,其意图或并非着眼于二级市场的短线溢价,更可能指向公司未来治理权重组过程中可能释放的壳资源价值,以及后续资产剥离、业务整合带来的潜在价值重塑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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