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香港数字银行天星银行（Airstar Bank）——纳斯达克上市公司富途控股（FUTU.O）的控股孙公司——发布公告，正式宣布“全新升级为‘象象银行（Ele Bank）’”，并以“象象银行，识投资”为全新品牌定位。

新官网首页上方，Flash页面一帧帧闪过，比如“港美双市，一触即投”“银证转账，支持港币、美元、人民币7*24，实时到账”等，下面是白底黑字静态呈现：“最快5分钟手机开户，香港居民和访港旅客均可开户。”

或有鉴于此，加上富途证券（香港）——富途控股全资子公司——因监管约束已关停内地开户业务，坊间有议论称，象象银行是否有机会成为其“曲线入口”？尤其是，象象银行官网“帮助中心”亦明确，其银证转账业务“现阶段仅支持富途证券”。

不过，作为一家已在香港证监会登记为“注册机构”的数字银行，象象银行在富途控股谱系中的角色可能远不止“曲线入口”那么简单。

但与此同时，透过其批准的2025年报（FORM 20-F），投资者仍能感受到富途控股创始人、董事局主席李华的忧虑情绪：“我们及可变利益实体（VIE）在中国的运营面临诸多法律和运营风险及不确定性，包括复杂多变的中国法律法规。”

富途控股入局前后

官网资料显示，象象银行的前身是洞见金融科技公司（简称“洞见金融”），后者则是小米集团（01810）与香港本土金融机构尚乘集团（AMTD）合资成立的Gravitation Fintech HK（简称“引力金融”）的全资子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90%和10%。

2019年7月，香港金融管理局发放银行牌照两个月后，洞见金融更名为“天星银行有限公司”。次年6月，天星银行正式展业。

2024年6月，引力金融增资扩股，富途控股注资4.4亿港元，成为仅次于小米集团的新股东，持股比例44.11%，小米集团及尚乘集团股权则分别被稀释至50.30%和5.59%。2025年9月，引力金融再次增资，富途控股亦再次注资5亿港元，持股比例增至68.43%，取代小米集团成为控股股东。小米集团及尚乘集团的持股比例进一步分别被稀释至28.41%和3.16%。

至于小米集团及尚乘集团为何会让富途控股入局，并且最终让出天星银行的控制权，这是另一个故事。

从财务数据上看，2020年至2024年，天星银行连年亏损，期末累计亏损依次为-3.15亿港元、-5.60亿港元、-7.59亿港元、-9.68亿港元及-12.67亿港元。同期，总资本比率（即资本充足率）依次为66.30%、55.04%、49.80%、42.38%及47.25%。

与此同时，其证券投资规模则呈现先稳、后降、再大幅飙升的特征。2020年底，该项业务规模为12.24亿港元，2021年至2024年同期依次为12.99亿港元、9.57亿港元、10.45亿港元及21.54亿港元。

从数据上看，2024年证券投资规模同比增长了1.06倍。由于这种变化发生在富途控股成为新股东之后，这或意味着新控股股东对其资产配置策略产生了重大影响。2024年底，其证券投资规模占总资产（32.55亿港元）的比重高达66.18%，同比提高21.26个百分点。

尽管天星银行的证券业务呈现低风险偏好与“非交易”属性，上述数据在另一个侧面说明其银行端业务模式尚未跑通。

数据显示，2020年，天星银行贷存比为35.27%。4年后，该项数据不升反降，仅有29.82%。也就是说，2020年，100元存款能贷出35.27元，2024年只能贷出29.82元。更重要的是信贷质量问题。2020年，其违约贷款是零，2021年至2024年依次是396万港元、1203万港元、1427万港元及1370万港元。

如果说，上述业务模式是这家新生银行不得已的选择，那么，富途控股成为控股股东后，会否变作战略主动？尤其在富途控股不得不收紧内地业务的背景下。

担心“运营风险及不确定性”

从证监会发布的公告来看，2021年10月，证监会已通过媒体发声，表明监管态度，即境外证券经营机构未经核准开展跨境证券业务不符合《证券法》《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规定，“将依法对此类活动予以规范”。同年11月11日，证监会对富途控股、老虎证券高管进行了监管约谈，“明确了我会监管态度，要求其依法规范面向境内投资者的跨境证券业务”。

但是，上述两家公司并未停止该类业务。

2022年12月30日，中国证监会发布公告，点名富途控股、老虎证券“未经我会核准，面向境内投资者开展跨境证券业务”，直指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经营证券业务”。按照“有效遏制增量，有序化解存量”的思路，证监会要求富途控股、老虎证券对上述违法违规行为进行整改：一是依法取缔增量非法业务活动，禁止招揽境内投资者及发展境内新客户、开立新账户；二是妥善处理存量业务，“为维护市场平稳，允许存量境内投资者继续通过原境外机构开展交易，但禁止境外机构接受违反我国外汇管理规定的增量资金转入此类投资者账户。”

两周后，于2023年1月13日，证监会发布《证券经纪业务管理办法》，其《立法说明》强调“经纪业务属于证券公司的专属业务，未经我会核准持牌展业构成违规”，同时，将开展证券交易营销亦纳入证券经纪业务的范畴。

根据富途控股发布的公告，4个月后，即2023年5月19日，公司已删除富途牛牛在中国大陆应用商店发布的应用。

其后，于2025年9月，不少权威媒体报道说，富途、老虎等跨境互联网券商在开户要求中，对于内地客户的要求，从“海外生活工作证明”调整为“海外身份证明文件”。

虽然路径被关闭，但投资者的需求并没有消失，社交平台上关于“港美股开户”的灰色教程一直存在，很多“中介”带着客户赴港线下开立银行和券商账户，从中收取千元中介费；甚至有业内人士表示，部分中介为了帮助客户开通特定美资券商账户，还会通过资料造假的方式完成操作。

在近期发布的2025年度报告（FORM 20-F）中，富途控股还在表示：“我们及可变利益实体（VIE）在中国的运营面临诸多法律和运营风险及不确定性，包括复杂多变的中国法律法规。例如，中国证监会已就我们向境内投资者提供跨境证券服务等事宜展开调查……”

不过，从财务数据上看，上述业务的收紧并未阻碍其营收及利润规模进一步做大。数据显示，2025财年，富途控股营收及归母净利润分别为228.47亿港元及113.38亿港元，同比分别增长68.12%和108.30%；富途控股的股价亦在2025年实现105.29%的涨幅。

“闭环”还是“灰色地带”？

根据象象银行官网信息，内地客户仅需满足5个条件即能开户：其一是年满18岁及以上，其二是开户申请时身处香港境内，其三是持内地居民身份证原件，其四是拥有及提供有效的香港或中国内地手机号码，用以接收短信，进行身份认证，其五是提供有效国家移民管理局出入境记录查询文件。

由于富途证券（香港）有扩大内地业务的需求，而象象银行的银证转账业务“现阶段仅支持富途证券”，因此，有舆论认为上述开户条件正好构成“闭环”。

而且，站在香港金融机构的角度看，只要严格执行了“认识你的客户”的程序（KYC，实名认证及尽职调查程序），这种“闭环”并不违反香港《证券及期货条例》。但是，站在内地监管机构的角度看，这种“闭环”或“曲线入口”或仍属于“灰色地带”，因为5万美元的外汇额度明确被禁止用于境外证券投资。至于是否有违“有效遏制增量，有序化解存量”的原则，可能亦有待讨论。

再站在象象银行的角度看，若将其仅视为富途证券（香港）的资金通道也可能过于狭隘，事实上，其2024年5月（富途首次注资的前一月）在香港证监会登记为“注册机构”之后，已获准开展第1类（证券交易）及第4类（就证券提供意见）等受规管活动。

这意味着象象银行亦能独立开展证券经纪及投顾业务，赚取佣金、手续费，以及投顾费用，而不像此前那样只能拿自有资金或客户负债去配置债券，赚取息差。比如，天星银行2025年11月公布的《投资服务收费简介》显示，其港股及ETF交易佣金费率是交易金额的0.03%，每笔订单最低3港元，平台使用费是每笔订单15港元；美股及ETF交易佣金费率是0.0049美元/股，每笔订单最低0.99美元，平台使用费是0.005美元/股，每笔订单最低1美元。

另一个想象是，由于富途控股全资自建的虚拟资产交易平台即猎豹交易（香港）公司已然于2025年1月份获得虚拟资产交易牌照（BUY913），未来象象银行会否被控股股东指定为法币清算中心，甚至实现牌照升级，成为虚拟资产托管人？

今年3月，富途控股创始人、董事局主席李华表示：”2025年是富途全球化战略全面收获的一年……迈入2026年，我们将坚持以科技重塑金融，持续加大AI与产品创新投入，在全球范围内深化本土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