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收失速、合规掉队:从7000万套现看泸州银行的“阵痛期”

<{$news["createtime"]|date_format:"%Y-%m-%d %H:%M"}>  财中社 夏震 2.0w阅读 2026-01-23 21:51
在营收罕见负增长与合规漏洞被频频点名的双重阴影下,重要股东的减持将泸州银行长期深耕高杠杆建筑业留下的资产隐忧彻底推到了光亮之下。

2026年1月,香港联交所最新权益披露数据显示,泸州银行(01983)重要股东FANYUE于1月13日完成对该行股份的大幅减持,以每股1.87港元的均价套现约7026.8万港元。

减持后,该股东持股比例(占港股股本)由12.45%降至9.95%。

1月23日,泸州银行股价报2.09港元,较2025年高位跌幅超四成,市净率仅为0.49倍,显著低于行业平均水平。这一估值表现背后,折射出资本市场对该行资产韧性与资本补充能力的深层担忧。

建筑业高依赖下的坏账隐忧

目前,泸州银行资产质量方面最为显眼的裂痕,莫过于那笔本金余额高达8.2亿元的对公贷款风险敞口。

这不仅是一次体量巨大的坏账冲击,更因其极高的信用集中度,成为了拖累全行资产质量稳健性的核心变量。

从2025年三季报的数据走势来看,风险的侵蚀速度正在加快:截至9月末,该行不良贷款率已由上半年的1.18%攀升至1.29%,不良贷款余额也从13.8亿元激增至16亿元,短短一个季度内增幅超过15%,显示出存量风险正处于加速暴露的敏感期。

深入剖析这组数据可以发现,风险的高度集中是泸州银行最难拆除的“引信”。在2025年上半年的不良资产版图中,上述8.2亿元的本金贷款竟全部指向同一集团客户,占当时全行不良贷款总额的59%;若再计入约1.4亿元的累计欠息,该单一集团对泸州银行形成的本息风险敞口已超过9.6亿元。

这组融资起源于2016-2019年间,伴随着2020年起该集团经营状况的急转直下,名下三笔贷款在经历了数年的风险缓释尝试后,最终于2024年底及2025年8月密集划入不良等级。这种从长期潜伏到点状爆发的演变路径,不仅是对该行过往风控颗粒度的深度拷问,更如同一座沉重大山,正处于其经营业绩修复通道的核心位置,等待着一场涉及债转股、以资抵债等复杂手段的艰难重组。

更为值得关注的是,该行潜在隐性风险仍通过逾期数据持续释放。截至2025年6月末,泸州银行逾期90天以上贷款达17.9亿元,与不良贷款的比例高达129%,这意味着即便不考虑新增风险,现有逾期资产也未被不良贷款指标完全覆盖,资产质量的实际压力可能高于账面数据。

泸州银行的风险积聚,与其中长期深耕特定高杠杆行业的业务结构密切相关。

作为具有区域特色的城商行,泸州银行与地方基建、建筑业及房地产业存在较深的业务绑定。

数据清晰呈现了这种行业依赖的风险特征:截至2025年6月末,该行建筑业贷款金额达345.2亿元,占贷款总额的29.6%;房地产业贷款规模虽降至78.7亿元,但不良率已飙升至4.9%,且房地产业不良贷款占全行公司类不良贷款总额的88.1%。

这种行业依赖性与风险滞后性在建筑业贷款中表现尤为突出。尽管2024年末建筑业不良率账面值仅为0.23%,但其贷款总额在过去四年间扩张了3.7倍。

在区域经济调整及房地产市场深度转型的背景下,这种过度集中的信贷投放,正从过往的利润贡献点逐步转变为资产减值的潜在风险源。

营收承压与补血受阻

在资产质量重压之下,泸州银行的经营基本面正经历从“高光”到“黯淡”的深度调整。2024年,该行曾凭借9.5%的营收增幅和28.3%的净利润增速,在中小银行中尽显“黑马”本色。

然而步入2025年后,这一增长势头遭遇严峻挑战:截至2025年三季度末,泸州银行实现营业收入35.7亿元,同比下降2.6%;尽管这一降幅较上半年(-14.6%)已有明显收窄,但营收端持续徘徊在负增长区间,标志着该行核心创收能力正步入瓶颈期。

尽管营收端动能减弱,但归母净利润在账面上依然维持了韧性。2025年前三季度,该行实现归母净利润12.7亿元,同比增长18.5%。这种“营收降、利润升”的背离现象,很大程度上源于该行对经营成本的刚性压降。然而,深挖收入结构可以发现,支撑利润增长的底层逻辑依然脆弱:前三季度利息净收入为29.6亿元,虽是营收的“定海神针”,但非利息净收入的疲软态势并未根本扭转。

深入拆解收入结构可见,中间业务的转型困局依然凸显。前三季度,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仅录得8200万元左右,虽较上半年的7866万元有所回升,但整体规模在营收中占比极低,反映出中间业务对利润的贡献度仍处于低位。更具挑战性的是其他非利息收益的波动性:其中公允价值变动收益亏损达2.7亿元,汇兑收益亦录得200万元的小幅亏损,显示出该行在复杂市场环境下,资产配置与避险工具的运用仍面临较大压力。

资本充足率持续逼近监管红线,更让泸州银行陷入“止血”与“补血”的双重困境。截至2025年6月末,该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从2024年末的8.27%降至8.01%,显著低于全国性商业银行平均水平。

为缓解资本压力,泸州银行曾推出规模达18.5亿港元的定增计划,拟通过非公开发行不超过10亿股新H股补充核心资本。

但受估值低迷影响,该计划陷入停滞——管理层拟定的1.85港元/股发行价格,因低于每股净资产引发小股东对股权稀释及估值受损的担忧,定增进程随之搁浅。

内源性盈利难以转化为有效资本,外源性补充渠道受阻,泸州银行正行走在资本约束的狭窄区间内。

合规治理短板显性化

在资产质量、资本补充、营收增长多重压力交织的背景下,泸州银行在合规治理方面的薄弱环节,正通过行业自律通报及过往监管处罚逐步显现。

1月13日,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发布应收账款电子凭证业务及供应链信息服务机构自律管理通告,泸州银行及其运营的“泸州银行供应链金融平台”因“未按要求报送数据”被列入相关名单,引发市场一定关注。

这一看似技术性的疏漏,在严监管常态化的行业环境中,实则反映出该行中后台管理精细化程度不足、合规响应机制效率有待优化的问题。

数据报送的规范性,直接关系金融机构的展业资格与行业信用评价。

人民银行此前下发的《关于规范供应链金融业务引导供应链信息服务机构更好服务中小企业融资有关事宜的通知》明确提出,按规定登记信息并报送数据,是机构完成合规整改与自律备案的关键环节。此次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的通告也指出,建议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对未按要求履行义务的机构审慎开展合作。

这意味着,泸州银行供应链金融平台需接受行业自律组织的风险监测,其存在的合规瑕疵或对同业合作信心产生一定影响;若未能及时完成整改,可能面临存量业务调整、自律备案申请进展受阻等潜在情况。

按照相关规定,2025年5月12日前已展业的机构,需在2026年6月15日前完成自律备案申请。当前距离这一节点不足半年,泸州银行却在基础数据报送环节出现问题,凸显了其在合规管理体系与业务执行层面的衔接不畅。

值得注意的是,此类数据合规相关问题并非个例,回溯至2025年5月,泸州银行眉山分行就曾因两项合规问题领到罚单。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眉山市分行行政处罚公示,该分行因“虚报、瞒报金融统计数据”“未按照规定履行客户身份识别义务”,被处以40万元罚款;时任该分行营业部副总经理的张海燕,因对未履行客户身份识别义务负有责任,同步被处以1万元罚款。

从分行虚报瞒报金融统计数据,到总行层面供应链金融平台未按要求报送数据,暴露出该行在数据治理、合规文化建设方面存在共性短板,问题从局部网点延伸至总行层面业务平台。

资产重组能否破局?

面对风险敞口、资本约束及合规压力的多重挑战,泸州银行积极开展自救,于2025年底引入两名关键董事,搭建“政府背景+专业银行人”的治理组合,旨在从治理层面强化支撑,为整体风险处置与资产重组工作注入动力。

王婕的履历,堪称泸州市财政系统发展的缩影,二十余年职业生涯深耕地方经济管理核心领域。自2004年12月加入泸州市财政局后,她从基层科员起步,先后在教育文科、财政监督检查局等多个部门历练,逐步积累地方财政管理经验。在担任教育文科副科长七年、夯实业务基础后,王婕于2017年开始主政多个与地方产业发展紧密相关的核心科室,先后出任国有资产管理科科长、教育文科科长,以及负责资源统筹配置的自然资源与生态环境科科长,在跨领域资源调度、产业政策落地等方面积淀了深厚经验。

值得关注的是,在获任泸州银行董事前一年,王婕担任泸州市财政局经济建设一科科长、局机关四级调研员。经济建设一科作为财政系统统筹重点基建项目资金拨付、推动产业扶持政策落地的核心部门,使其得以深入了解泸州本地企业的底层资产状况与债务链条,形成对区域产业风险的敏锐洞察。2025年10月,王婕转任泸州市国有资本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泸州市属国有金融企业)专职股权董事,这一身份转变,标志着她从财政资源管理者正式转型为国有资产运营监管者。

这种从“财政资源统筹分配”到“国有资产运营监管”的履历闭环,恰好契合泸州银行当前处置大规模不良资产的核心需求,成为该行治理优化中关键的专业补充。

独立非执行董事邱伟则是银行业风控与治理领域的资深专家,据平安银行公开信息,邱伟生于1962年,持有西南财经大学金融学博士学位,具备高级经济师职称,拥有四十余年金融行业从业经验,兼具监管、实务及股份制银行管理视角。

他的职业生涯始于金融监管与业务一线,1983年起历任中国人民银行四川省泸州分行信贷员、调研室科员、资金科副科长、外汇科科长,多年深耕泸州本地金融市场,对区域金融生态、企业经营特点有着深刻理解,为后续对接地方金融机构治理需求奠定了基础。

此后,邱伟逐步拓展跨区域金融从业经验,先后任职于深圳发展银行、广东发展银行深圳分行、深圳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等机构,积累了多元化金融业态的实操经验。2005年起,他加入原平安银行(深圳市商业银行),历任监事长、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等核心职务,主导风控体系搭建、合规治理优化及不良资产处置等关键工作,沉淀了深厚的股份制银行经营管理与风险管控能力,能够为泸州银行的风控完善提供专业支撑。

据公告披露,针对存量风险敞口,该行目前拟定的重组方案融合多种处置手段,包括债转股、以资抵债、债务展期及利息减免等,同时计划引入具备实力的国有企业参与债务人资产收购。

泸州银行的困境,是国内城商行转型阵痛的缩影。依托区域经济红利快速发展后,这类银行普遍遭遇资产质量、资本补充、业务结构等共性难题。其能否以多维举措化解存量风险、重启资本补充、补齐合规短板,仍待时间与市场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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