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兰德,居然生肖属龙,即便魔人布欧最狂热的中国粉丝,也未必留意过这点。现在,表情管理永远“倒数第一”却深受喜爱的挪威大家伙,要来龙的故乡了。当然,大概率还是在背景板中和数字影像墙上。
亨宁·克里斯托弗森,你也可以叫他“汉宁”,对此应该深感庆幸。毕竟,那张憨厚、干净、呆萌的邻家男孩脸堪称最佳名片,观者甚至无需介绍,就可能对其背后零零总总的商品和服务投出信任票。而3500多天前,他的老乡博尔格布伦德,时任挪威外交大臣,就要辛苦很多。
这是一则冬天里的陈年往事,却总是被津津乐道。2016年12月19日中午,布伦德绕道法兰克福抵达北京。有关人士后来回忆,其全程一直用一张《金融时报》遮住半副脸。一辆黑色商务车,并没有悬挂“使-186”黑底白框的专用牌照,直接驶向中南海。数小时后,一脸春色的布伦德离开。经历长达6年的冰冻期,中挪签署了《双边关系正常化的声明》,飘红蓝十字国旗再次回到车身的右前方。据说,布氏还专程在天安门广场拍照纪念。
的确惊心动魄。曾经一年1.24万吨挪威三文鱼对华出口,一度降到598吨,相当于一条8公斤肥到流油的整鱼,只剩下了颊肉。此刻,警报终于解除。至2025年,挪威三文鱼对华出口9.09万吨,同比激增99%。至2026年6月30日,仅半年时间又出口6.34万吨,同比再升51%。至于同类产品在华市占率,则回到六成以上优势区间。
游回来的不止是鱼。如果以哈兰德出生的2000年为起点,中挪双边贸易虽有波折但仍取得巨大增长。其中,千禧首年首破10亿美元至10.97亿美元,2010年达60.7亿美元,2016年为58.3亿美元,去年则至114.1亿美元。就是说,四分之一个世纪里多了10个“哈兰德”。另据官方数据,今年上半年两国贸易额系99.9亿美元,同比再升27.5%。
作为上任三年的挪威驻华大使馆商务参赞兼挪威创新署中国区负责人,汉宁对此了如指掌。从三文鱼到油气,从机电、船舶到营养品,这些数据就像哈兰德在英超曼城的进球数,不会骗人。
注意,上述数字只涉及两国实物贸易,所谓的服务贸易需另开一张单据。而问题,就在这里。
Battering ram with a satellite navigation,带导航的攻城锤,英国《卫报》对哈兰德的定义。事实上,尽管国土面积仅相当于中国云南,562万人口也只能和上海浦东匹配,但北欧海洋强国部分实体产品依旧拥有强悍实力,即便对于以制造拿下全球27%份额的中国,同样具有精准的吸引力。
可正如同当地民俗所言—Vinden har mange ansikter i Norge—挪威的风,长着好多张脸,一旦北大西洋上空风切变,维京人的后辈们就得吼着“Ro!Ro!Ro!”,桨帆齐动随时校准新航向了。
最大的变数,自然是油气。
随着北海油田天降横财,挪威一跃成为全球第八大原油出口国和西北欧第一大原油出口国。其人均GDP,也在56年间上涨32.94倍至94702美元。挪威的政府全球养老金(GPFG),则凭借2.3万亿美元规模同步晋升全球最大主权财富基金。这个数值较阿布扎比投资局和中投公司,高出了整整113%和27%。
然而,从来不会有什么一劳永逸。自2018年挪威国家石油公司将名字中的“Oil”替换为“Equi”(平等/均衡),该公司就不断调低针对油气开发的资本开支,转而深耕包括海上风电在内的新能源和数字经济领域。与此同时,自2025年下半年特别是2026年以来,基于多种因素扰动,其对华出口业务也呈现结构性收缩。
要知道,2025年中挪实物贸易中,矿物燃料占比15.96%达18.21亿美元,系最大单一货品类。
身高一米九五的哈兰德,并不归类于传统笨拙型高中锋,35.5公里最高时速往往又伴随着曲线跑的技巧。这一点上,GPFG在中国打过一个类似样板。
2004年从港股中的红筹股和H股入手,“全球老大”其实不断修正自己的策略。试水时,对12家中字头公司押注约合25.4亿人民币,而至2026年6月30日,其对大中华资本市场的投入,已达658支股票3400亿人民币,翻了133.9倍。
最重要一点,早期的“三桶油”乃至红极一时的消费类股票,纷纷降权或淡出,给腾讯的67.8亿美元依旧大头,但宁德时代独占17.2亿美元权重,不可小觑。更关键的,海光信息、北方华创、中芯国际、华虹、澜起、壁仞…一揽子半导体当红炸子鸡,一个不落—2026年上半年,9.42%!历史最佳同期回报率不是没有来由。
这,就叫换船不换海。纵横海洋千年的挪威人,非常擅长。
好了,9月9日上午9点,北京,首钢园。当第十三届中国国际服务贸易交易会拉开帷幕,当连续参展9届的挪威,首次以主宾国身份端坐四高炉旁260平米的展馆中时,又一个“换船不换海”阳谋,将正式亮相。
此前,汉宁,浸泡中国长达26年的挪威老炮,在挪威驻华大使馆的茶歇厅里曾与《香港商报》记者有过一次长谈。“对我们非常重要”,貌似礼节性的开场白背后,是老神在在。
得益于曾6年服务挪威船结社(DNV)上海总部的经历,汉宁完全洞悉服务贸易的本质以及其母国的长处。别忘了,早在1888年即清光绪十四年,这家如今的全球海事、能源、化工和认证市场金字塔尖企业,就派出首位员工远赴中国厦门验船并设立了办事处。那时,慈禧还在垂帘听政,北洋水师也刚刚成立。
138年后,哪怕中国造船业己连续17年拿下年度造船完工量、新接订单量、手持订单量的世界冠军,且比第二名韩国在所有单一指标都至少领先40个百分点,但一旦缺了DNV盖章,也依旧难以跻身西方主流市场。
“其他欧洲国家,比如德国和法国,目前正与中国展开激烈的讨论。中国的发展及其快速的技术进步,正成为欧洲各行业的强劲对手。”汉宁非常坦率,“但挪威的整体产业结构有它特殊性,与中国实际上处于互补关系”,他说。
除了老东家,在船舶数字孪生和海上作业平台监测底层技术拥有相当积累的康士伯公司,同样为汉宁所看重。该企业罕有出现在新闻标题中,却深度参与了中国绝大多数LNG船与深海平台的设计评审链。刚刚在今年6月完成倒送电的山东泰安盐穴压缩空气储能项目,康士伯亦扮演着重要角色。而其出售的产品,恰恰体现了挪威在服务贸易上的自信:地学数字化、地下空间三维建模、储能数字孪生、智慧能源数据平台…
业内流传,实物贸易与服务贸易的最大区别,是会否利用到仓库。或许是对普通民众看不见摸不着一头雾水的担心,汉宁意味深长甩出两条信息:
其一,三文鱼固然世界闻名,但目前挪威企业已与四川合作输出养殖技术。没错,这是服务贸易。
其二,来而不往非礼,挪威的中国游客今年有望达到47~50万量级。《碟中谍6》中的取景地—布道石,今年6、7两月挤满了Chinese。没错,这仍然是服务贸易。
哈哈哈兰德,属龙,在足球场上翻江倒海时所有人都会绷紧神经。而这,便是挪威人有意借助其己代言本国海产局的契机,希望在九月北京服贸会上隔空发力、攻城拔寨的原因。
典型的IP经济,还是服务贸易!
都说大只佬有大胃口。想想,哈兰德每日摄进6000大卡热量,折合11个巨无霸汉堡外加10碗牛肉拉面,再配上2.5个12寸超级至尊披萨。看来,9月的中国首都,全球含“龙”量最高的城市,食欲好的挪威人不止一个。
(本文来自香港商报 作者子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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