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发占比跌破2%,签字保代IPO成功经验为零:格兰达带着“对赌期约”冲刺北交所

<{$news["createtime"]|date_format:"%Y-%m-%d %H:%M"}>  财中社 夏震 2.3w阅读 2026-08-21 09:50
靠给大厂做金属机箱撑起半边天,一边是递表前的紧急财务纠偏,另一边是2027年逼近的回购大限,格兰达的上市之路得先把家底理得更扎实。

2026年6月22日,北京证券交易所正式受理了广东格兰达精密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格兰达”)的IPO申请。这家主做算力与通信精密制造的“小巨人”企业,正式走到了上市的关键一步。

不过在递表前两个月,也就是2026年4月20日,广东证监局向公司下发了一份《监管关注函》(广东证监函〔2026〕442号),重点问询了研发核算、收入确认时点以及内控规范等五项问题。这也让格兰达在冲刺上市前,不得不先把历史遗留的财务与合规细节理清楚。

研发占比1.84%,小巨人还是代工厂?

为了回应监管对财务规范的要求,格兰达在2026年4月的董事会上通过了多项前期会计差错更正,对过往报表进行了统一调整。

先看收入确认口径。公司把此前按总额法核算的华为相关业务改成了净额法。受此影响,2023年少计的营业收入和成本一次性调增了848.9万元,2024年则相应冲减了271.3万元。研发核算方面,公司把原先计入研发费用的专利年费转回了管理费用(2023年和2024年分别调出5.6万元和9.8万元);另外还有91.9万元的保证类质保费用,由销售费用重新归类到了营业成本。这一连串科目的调整,反映出公司早期在财务基础核算上确实存在一些粗糙的地方。

当这些账目调整到位后,格兰达在技术研发上的实际数据也摆在了台面上。

作为一家享受15%优惠税率的高新技术企业,格兰达的研发投入比例并不算高。2023年到2025年,公司研发费用分别为1909.1万元、2382.3万元和2871.5万元,研发费用率分别是2.29%、2.29%和1.84%,整体处于下滑状态。按照高企认定的常规要求,年营收2亿元以上的企业,研发占比通常不能低于3%,而格兰达2025年的1.84%已经大幅低于这个参考线。

放到同行里看,这种差距就更明显了。2025年同行业可比公司的研发费用率平均在8.52%左右。算力与通信设施领域,美利信(301307)为5.24%,祥鑫科技(002965)为4.44%,飞荣达(300602)为5.38%,朗威股份(301202)为3.53%;而在半导体设备及检测领域,金海通(603061)为8.55%,长川科技(300604)更是达到23.97%。

人手配置也是同样的状况。截至2025年底,格兰达共有2499名员工,但研发人员只有100人,占比刚好4%。而同行的研发人员占比普遍在10%上下甚至更高,比如美利信为11.4%,飞荣达为12.6%,长川科技的研发团队占比更是超过了52%。

对此格兰达解释说,公司深度参与了大客户的同步研发,客户给的付费补偿直接计入了营业成本,没单列为研发费用。不过从营收结构来看,公司的基本盘依然很明确。2025年格兰达15.5亿元的主营业务收入里,属于金属制造的“算力与通信设施精密结构件”卖了10.6亿元,占了68.6%;而真正属于半导体整机属性的业务收入只有2亿元,占比12.8%。同时,这部分半导体检测整机业务的毛利率也从2024年的45.9%下滑到了2025年的29.2%。

从大客户订单来看,2025年前三大客户华为(4.7亿元)、富士康(2.7亿元)和捷普电子(2.4亿元)合计贡献了近63%的收入,买的也基本都是算力和通信结构件。说到底,格兰达目前最核心的支撑,依然是给这些下游大厂供应高精度的金属机箱、散热壳体等结构部件,且公司存在明显的大客户依赖症。

《财中社》注意到,格兰达报告期的前五大供应商中不乏注册资本200万元或者500万元的小微企业,更有参保人数为零的企业,发行人对这些资质薄弱供应商的采购额动辄都在数千万元,这些企业如何提供如此之高的“钣金件等定制加工件”及“外协加工”服务,令人费解。如2024年第三大供应商广东省纵鑫电子科技有限公司2025年参保人数为“0”,发行人2024年对其采购额超过4500万元。

借给实控人2.4亿,再租他的厂房上市

除了研发与业务属性,格兰达在资产、资金以及人员上与关联方的历史交织,也是其绕不开的问题。

这要从公司的重组说起。格兰达的业务底子,最早来自实控人林宜龙、周影绵夫妇旗下的另一家核心平台“深圳装备”。2022年底,为了把制造业务独立出来筹备上市,格兰达花5491.7万元收购了深圳装备手里的深圳精密100%股权。资产虽然装进来了,但没了核心制造业务的深圳装备,很快因为银行贷款到期无法续贷,出现了资金周转困难。

于是格兰达开始向深圳装备借钱。2023年,在自己账上还有银行借款的情况下,格兰达借给深圳装备的期末余额达到了2.2亿元;2024年又借出2800万元,累计资金占用最高时达到2.4亿元,这相当于公司2023年净利润(3804.6万元)的6倍多。好在这些钱后来按LPR上浮20%收了利息,并在2024年底前全部结清,之后两家公司的日常往来也只剩下每年几十万元的废品处理。

不过,资金还清了,生产场地上的依赖还在继续。目前格兰达在境内的办公和生产用房全都是租来的。报告期内,公司每年给关联方交的租金从2766.1万元一路涨到3190.2万元。拿2025年来说,光是租深圳装备的厂房宿舍就花了2281.3万元,租江门达硕厂房花了880.3万元,公司目前还没有完全自持的核心生产场地。

人员和日常开支上的混同也经历了一个清理过程。因为早期部分员工的劳动关系没有及时转过来,2025年关联方替格兰达代发的薪酬一度反弹到了807.4万元;而关联方代付燃气费、差旅费的情况,也是直到2025年才基本理顺。虽然之前外界关注的子公司无权属厂房(肇庆压铸租的6311平米场地)最终证实是租自第三方而非关联方,但在人员、场地和资金都曾深度绑定的情况下,格兰达要把独立性彻底理清楚,仍需要给市场一个更明确的交代。

对赌倒计时,签字保代无成功IPO经验

在理顺内部治理的同时,格兰达在外部经营上面临的环境也在变化。

近几年格兰达的出海势头很猛。2023年到2025年,公司的境外收入从2.9亿元做到8.5亿元,营收占比从34.9%一路拉升到了54.9%,撑起了半边天。这主要得益于AI浪潮对英伟达等芯片算力需求的拉动,订单通过富士康、捷普这些代工厂不断释放出来。

但海外收入占比过半,也让供应链更容易受到外部环境波及。公司的大客户伟创力和迈络思(英伟达旗下)不少业务都在以色列,中东局势的波动对订单交付是个潜在影响;加上海外关税政策时常变动,对于综合毛利率在15.9%左右的精密制造来说,成本消化的空间并不大。此外,公司在海外的布局还在投入期,除了香港和墨西哥基地(2025年毛利率回升到30%)开始赚钱外,马来西亚、越南和美国的分支机构目前大多还在亏损。

在日常内控合规上,公司早前也出现过一些操作瑕疵。比如2023年曾通过供应商禾友昊进行过536.8万元的转贷;2025年子公司深圳格芯因为进口旧机电模组未按规定报检、申报品牌和产地不符,先后收到海关两张小额罚单;再加上早期的劳务派遣比例超标和社保公积金欠缴,都说明公司在快速扩张中,管理精细度还有待跟上。

最后是股权结构与对赌协议。目前林宜龙、周影绵夫妇合计控制着公司85.1%的表决权。哪怕这次发行顺利完成,实控人手里的表决权依然超过60%,股权高度集中。

更现实的压力在于上市时间表。实控人夫妇此前与和荣三号、和荣四号以及华芯盛景等外部投资机构签了回购协议。约定如果格兰达不能在2027年底前(华芯盛景约定为2028年底前)完成境内上市,投资人有权要求实控人回购股份。虽然按监管要求,这些对赌条款在递表前已经签署了带恢复条件的终止协议,但只要上市遇阻,实控人的回购义务依然存在。

北交所受理材料只是第一步。对格兰达来说,从理清历史上的大额资金拆借,到平衡研发投入与传统制造业务,再到赶在申报前规范财务差错,这家民营精密制造企业想要顺利走向公开市场,接下来的每一步依然需要走得足够扎实。

格兰达本次IPO的保荐机构为兴业证券,签字保代为邓红卫和陈正元。证券行业协会官网显示,邓红卫此前保荐数量为“0”,且“水平评价测试未达到基本要求”,分数段为“40”;陈正元也仅参与过一个项目的保荐工作,但最终结果为撤回,即撤否率100%。

也就是说,两名签字保代在IPO项目的成功经验总体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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